狮吼子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有求饶,又有威胁,说得倒也算有章法。
“哈哈……”杨康听他说完,立刻笑了起来。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像冬夜窗上凝的霜:“腐骨功登峰造极吗?好厉害。那你回去告诉他……”
说到这,杨康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狮吼子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胸口一凉,低头时才发现杨康的手已经贴在了自己心口。
那只手白皙修长,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不沾,就那样轻飘飘地按在胸前的衣料上。
然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从掌心炸开。
“砰!”
狮吼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客栈的木窗,跌落在街面上,再没了声息。
他胸前衣衫完好无损,但后背的骨头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杨康收回手,甩了甩指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回去告诉他……本公子自然也会送他下地狱去的。”
随即转过身,眸中目光看向追风子。
追风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他“当啷”一声扔了断戟,双膝一软跪下来:“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去就告诉大师兄,就说……就说没找到人!”
“晚了。”杨康走过来,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像大人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刚才拔戟的时候,那一下是奔着我咽喉来的吧?淬毒短戟,直刺要害,你给我留活路了吗?”
追风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杨康的手掌已经按了下去。
“喀。”
很轻的一声。
追风子的身体往下一矮,跪姿变成了趴伏,脸埋在桌腿边的尘土里,再也没抬起来。
客栈里彻底安静了。
小二早躲到了柜台底下,老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只有阿紫一个人拍着手掌咯咯笑:“姐夫厉害!姐夫太厉害了!姐夫,你就是我的神……”
杨康没理阿紫,施施然的走到出尘子面前。
只见出尘子瘫在地上,迷魂烟的劲儿还没过,浑身软得像面条,但意识还在,眼睛里全是惊恐。
杨康蹲下来,看着出尘子的眼睛:“你那个烟,闻着挺香,自己做的?”
出尘子拼命眨眼睛,涕泪横流,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杨康伸手,把他袖口里剩下的几包药粉摸出来,挑了一包绿的,在指尖捻了捻,闻了一下,点点头:“这个不错。比你们那什么大师兄的腐骨功有意思多了。”
他把那包药粉往出尘子鼻端一送。
出尘子猛地吸了一口,眼睛瞪得极大,喉间发出“咕”的一声,随即浑身抽搐了两下,脸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绿色,口鼻中溢出细密的白沫,几息之后便彻底不动了。
杨康站起来,把剩下的药包随手揣进怀里,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了。”他冲阿朱、阿紫、王语嫣、阿碧招了招手。
四女立刻站起身来,阿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杨康的胳膊,仰着小脸问:“姐夫,你把他们都杀了,就不怕大师兄真的找上门来呀?”
“找就找吧。”杨康推开客栈的门,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春草的气息。
他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淡淡的,“本公子也正想见识见识,这星宿派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身后,客栈里一片死寂。
三具尸体伏在各处,各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凝固在那里,像是三件被随手丢弃的破烂衣裳。
阿紫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把脸往杨康肩上蹭了蹭,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有姐夫在,我谁也不怕啦。”
杨康微微一笑,只是伸手揉了揉阿紫的头发。
这小妮子坏归坏,烦归烦,但这小姨子,总不能真让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