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回家,累着了没有?”
萧天翊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刚从军营里核对完流程回来。
男人一进门,一边解着外袍,一边极其自然地朝着后厨的方向扬声喊道:“娘子,我来接你回家歇息了。”
这一声“娘子叫得那叫一个顺口且黏糊。
然而,他话音刚落,后厨里却突然传出了一阵笑声。
萧天翊脚步骤然一停,俊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
他眉头一挑,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后厨那道布帘。
只见小小的后厨内灯火通明,林薇薇正端着盘子冲他贼笑,在灶台后面,呼兰正捂着嘴笑得双肩直颤,至于拓跋煦,此时正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看着这边。
“啧啧,萧大将军这娘子叫得当真是温柔似水,让人大开眼界啊。”
萧天翊听着呼兰的调侃,随即俊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一拳重重地砸在拓跋煦的肩膀上,朗声笑道:“你这只老狐狸,来得倒快,使团大队不是还有两日才到吗?”
“陪呼兰来吃林掌柜的手艺,自然要快。”
拓跋煦站起身。
萧天翊一把勾住拓跋煦的脖子,挑了挑眉道:“行了,后厨留给她们说私房话,咱们去前厅喝酒,霍震那小子藏了二十年的关山烈,今晚正好试试味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拓跋煦倾国一笑,两人朝前厅走去。
后厨里顿时只剩下了林薇薇和呼兰两个人。
林薇薇一把拉过两条小板凳,整个人如同做贼一般贼兮兮地凑到了呼兰跟前。
她眨巴着一双燃起了熊熊八卦之魂的杏眼,用胳膊肘撞了撞呼兰:“好啦,那两只臭男人走了,呼兰姐,快跟我老实交代!你跟拓跋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还没有成婚吗?”
呼兰看着林薇薇那听八卦听得快要流口水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向来英气的脸颊上,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子。
“还不都是……因为你送的那些果酒。”
“啊?我的果酒?”
林薇薇一愣。
“上次你送了我们好多好酒好东西,我们回到北戎后一天晚上,他那天特别想喝酒,我就陪他喝。
谁知道你们大夏这果酒竟然比草原的酒还猛,想着那酒是甜口,我就没有注意多喝了几杯,结果.......”
“结果你俩......”
林薇薇兴奋地看着呼兰。
呼兰声音更低了:“结果他没喝多,我喝多了,然后我一个没把持住,直接给他扑倒了......然后就......嗯。”
“噗嗤!”
林薇薇猛地一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呼兰啊,这么生猛,想要得到的男人直接得到!
呼兰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然后第二天醒来,煦就说要对我负责,直接去了我们部落求了父王恩典办订盟礼,按你们的话说,就是订婚。结果……结果没过些时候,大夫一摸脉,便说有了。”
“哇!那你可得偿所愿啦,我瞧着,可汗对你极为上心呢!太好了!”
林薇薇哈哈大笑起来,她真心为呼兰感到高兴。
呼兰瞧着好友笑得开怀,眼底的羞涩也渐渐化作了浓浓的幸福。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着林薇薇,温柔地笑道:“是啊,他待我极好,薇薇,下个月你们能来一趟草原吗?”
“能!必须能!”
林薇薇笑着应声。
突然,前厅传来萧天翊和拓跋煦碰撞酒坛的一阵豪爽笑声,林薇薇扭着脖子往外一看,说道:
“行啦,快别在这小后厨蹲着了,咱们把菜端出去一块儿热闹去。
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补,可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小宝贝。”
林薇薇笑着站起身,端着最后的鸡汁焖笋丝拉着呼兰走了出去。
前厅里,萧天翊和拓跋煦正相对而坐。
霍震藏了二十年的那坛关山烈已经拍开了泥封,浓烈的酒香在大堂里四溢开来。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碰着酒坛,低声谈论着下个月互市开启后的商道巡逻与安全。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薇薇笑着走过去,将热气腾腾的酒菜往桌上一放,
“快尝尝,鸡汁闷笋丝,这可是我新研究的菜!”
这是她最爱的电视剧《知否》里的一道菜,是明兰在家门口跟夫君说的一句话,其中的鸡汁焖笋丝一下子就引起了林薇薇的兴趣,她搜索了好一番,还找了好多视频研究出做这道菜最好的方法。
拓跋煦瞧见两人出来,看见呼兰,那张精美脸庞上绽开一抹勾人的笑意。
他极其自然地站起身,拉着呼兰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他还不忘揶揄萧天翊一句:“萧将军,我今晚可是沾了呼兰的光,才吃得上这顿饭。”
萧天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伸手将林薇薇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顺势倒了一杯温热的麦冬水递到她手里,挑眉看向拓跋煦:“有得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这次互市开启,关内外的安稳全系于你我之手,这杯酒本将敬你。”
“干。”
拓跋煦端起酒碗,与萧天翊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就着边关特有的干燥夜风和浓烈的酒香,相谈甚欢。
林薇薇给呼兰盛了一大碗鲜美的羊肉汤,看着呼兰大口大口吃得香甜,心里那份满足感简直溢于言表。
拓跋煦则坐在一旁,一边跟萧天翊对饮,一边极其细心地挑去呼兰碗里不爱吃的配料,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然而,聊着聊着,夜色已经悄然过了子时。
边关的夜风逐渐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吹得大堂里的红灯笼微微晃动。
林薇薇正说着在京城大婚那天办流水席的趣事,一转头,却瞧见身边的呼兰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双英气的长眸此时正迷离地半睁着,嘴巴微张,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小哈欠。
“哎呀,瞧我,一高兴就忘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