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幽芙又追问诸多细节,心中的信任慢慢加深,可疑虑仍未彻底消散。
凌幽芙继而问道:“域外天魔大举进犯天庭,究竟所为何事?”
酆都大帝答道:“他们想要摧毁仙界,炼化仙界本源,借此博取一线机遇,冲击半步仙帝,甚至窥探仙帝之道。”
“在未来的时空,修士修为止步于仙尊巅峰,万古以来,唯有一人修成仙帝。”
“故而,域外天魔才铤而走险,想用炼化仙界这种极端方式,谋求突破的可能。”
“天庭乃是仙界的守护者,若是仙界崩塌、本源被夺,我们这些仙王、仙尊也会身受重创,乃至身死道消。”
凌幽芙理清前因后果,开口问道:“你为何不直接现身,将所有原委告知宁凡?”
酆都大帝叹道:“受时空法则桎梏,我根本无法直接对外言语。”
“即便是你,也不能将这些秘辛对外言说。”
“我只能栖身于你体内。你我本是同为一体,唯有如此,才能避开天机清算与时空反噬。”
“我们能施展的手段,其实十分有限。”
凌幽芙沉声道:“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酆都大帝沉默良久,语气幽婉地说道:“在这个时空,你尚且能够伴在他身侧,与他朝夕相处。”
“你与他相伴相守,便等同于我与他共处。”
“你只需多与他亲近相伴,便胜过一切谋划。”
“在未来时空,仙帝早已远赴混沌,杳无音讯,我已经许久未曾再见他一面。”
“你的修行速度、实力进阶的节奏,会不断搅动时空秩序。这些异常波动,终将引来未来仙帝的注意。”
“待到仙帝的目光,降临此地,我们的目的便已然达成。”
“或者说,当我的未来身与你的过去身结合,顺利靠近仙帝之时,这场博弈便已然赢下一半。”
……
虚空微微震颤,宁凡身形急速远去。
他一边赶路,一边回想玉简中的信息,心绪百转千回。
“不对劲,凌幽芙近来实在太过反常。”
宁凡复盘过去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蹊跷。
时而叫他主人,时而叫他夫君。
叫他主人之时,她周身萦绕轮回道韵与幽冥寒气,气息诡异而磅礴,宛如一尊存活万古的古老神只。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沉醉,仿若贪恋许久未曾触碰的温暖。
叫他夫君时,那股慑人的气息便会尽数收敛,举止神态恢复如常,眼眸澄澈冷静。
“莫非,她被仙尊残魂夺舍了?”
一个念头在宁凡心中浮现。
世间不少传承,表面上是赠予后辈机缘,实则暗藏陷阱,布满算计与阴谋。
一旦稍有疏忽,便会深陷泥潭,永世难以脱身。
“可又不像。此前相伴之时,我仔细探查过她的元神,纯净稳固,全无半点被夺舍的迹象。”
“或许,那缕仙尊残魂修为高深,能够刻意隐匿行迹,避开我的查探。”
“可若真是夺舍,以仙尊的高傲,断然不会放下身段,做出这般亲昵之举,又在床上如此荒唐。”
宁凡反复推敲,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反而愈发觉得诡谲。
他数次怀疑凌幽芙遭人夺舍,也曾借着相处之机多方试探,其中不乏令人羞耻的举动。
在仙尊眼中,这些事无疑是奇耻大辱,更是对自身尊严的践踏。
可那位幽冷孤高的女子,却悉数应允,神态跃跃欲试,甚至透着几分欣喜。
至此,宁凡心中的猜忌彻底烟消云散。
倘若这是演戏,那演技也太合格了。
修为尚浅时,尚可伪装。
可如今凌幽芙已证道帝君,成就顶级帝君,实力强横至极。
借助酆都城,其战力完全不逊于他。
根本没必要,再这般曲意逢迎。
“真是头疼,越琢磨越是看不透。”
“自得到酆都传承后,她便好似生出双重人格,外在表现与遭遇夺舍,没有区别。”
“可几番试探下来,又不见异样。那尊神灵人格待我格外亲昵,满心欢喜与悸动,仿佛整个人都要彻底相融。”
“她原本的人格,虽也亲近我,却少了那份极致的炽热与痴狂。”
思绪翻涌间,宁凡只觉大脑发胀。
苦思无果,他索性不再深究。
好似分化出双重人格,行事时而偏执,时而张扬,却并未扰乱日常生活,反倒对修行大有裨益。
眼下事态,整体向好,那也没必要过于计较。
其中隐秘,便留待日后修为再进一步,自然能勘破其中端倪。
……
不多时,宁凡抵达天玄古国,一座恢弘仙城映入眼帘。
他抬手便欲拍下,沉吟片刻,终究缓缓收手。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高层得罪了他,但城中寻常百姓、低阶修士与小吏皆无辜,无端屠戮,未免太过狠绝。
纵使是蝼蚁,亦有求生的资格。
心念及此,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帝都掠去。
帝都,乃是天玄古国的中枢重地,各方帝君、宗门核心修士、王族子嗣尽数汇聚。
城内强者林立,气息森然。
三日之后,帝都轮廓清晰可见。
城池雄伟壮阔,市井人声鼎沸。
长街之上行人往来,商铺鳞次栉比,各类杂艺轮番上演,人声、车马声交织相融,一派鼎盛繁华之景。
城内治理有序,四方安稳平和。
奸邪之徒无处遁形,祸乱无从滋生,百姓安居乐业。
无论是本地民众,还是往来旅人,皆神色安然、自在度日,整座都城安宁祥和,尽显太平盛景。
“此地国泰民安,百姓生计安稳,可惜我此番前来,却是要打破这份平静。”
宁凡语调冷冽,抬手便要强行撕裂城外护阵。
昔日覆灭太初神庭,他便是以突袭制胜,不等对方完成布防,护阵尚在运转途中,攻势便已降临。
无数百姓猝不及防,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惨遭横祸。
突袭之法,最能保证一战功成。
他手掌抬起又缓缓落下,低声叹道:“罢了罢了。从前我还嗤笑宋襄公迂腐,如今才发觉,自己竟也变成假仁假义。”
思虑再三,他终究放弃突袭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