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长野明太弹了弹雪茄的烟灰，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组长的话，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野田直起身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关于盘口和赔率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全城的地下赌场散布了消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押注柳生大师赢，资金池里的钱已经滚到了一个天文数字。我也暗中派人押了不少注，只要决斗一结束，咱们伊豆组不仅能除掉眼中钉，还能借着这次机会大赚一笔！”
“嗯，很好。”长野明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钱永远有着无底洞般的渴望，“柳生大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有什么需要吗？”
“我已经派人去确认过了。”野田回答道，“柳生大师目前正在郊外的道场里闭关。手下人汇报说，大师今晚一直在焚香沐浴，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神圣的仪式。听大师身边伺候的童子说，大师现在的状态空前的好，身上的杀气连十步之外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哈哈哈！好！太好了！”长野明太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剑圣就是剑圣，对付一个街头混混，依然如此严谨，这就是武士道精神！有了柳生大师这种巅峰状态，那个面具男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砍的！”
长野明太端起酒杯，将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仿佛已经提前庆祝了胜利。
他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了，腾龙正骑会那边……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到这个问题，野田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似乎想笑，又觉得太过荒谬，只能硬生生地憋着。
“组长，关于腾龙正骑会那边，情况有些出乎意料。”野田斟酌着词句汇报道。
“出乎意料？怎么，难道他们去请了其他的剑道宗师？”长野明太嗤笑了一声。
“并不是，组长。”野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错愕，“据我们在外面盯梢的兄弟说，腾龙正骑会的那个神秘头领根本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拼命训练备战。他……”
“他怎么了？有话快说！”长野明太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正带着人在四处看商铺。”野田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看商铺？！”长野明太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看什么商铺？”
“就是街边的那些店铺啊。”野田苦笑着解释道，“据兄弟们说，他已经买下了商业街街尾的一家杂货店，好像是……好像是准备开另一家‘龙腾快餐’的分店。”
长野明太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开分店？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天后就要决斗了，他居然在找商铺开快餐店？！”长野明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两军对垒，马上就要吹响冲锋号了，敌方的头领居然跑去研究起了怎么做买卖？
“是的，组长，千真万确。”野田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而且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说！”长野明太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我们在那边盯梢的兄弟，亲眼看到了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头目。”野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那个面具男，他没有在练功，也没有准备任何武器。他……他居然亲自在那个刚买下的商铺里瞎忙活！”
“他在瞎忙活什么？”长野明太瞪大了眼睛。
“据兄弟们汇报，那个面具男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那个商铺里走来走去，一会指着东边的墙说要砸掉，一会指着西边的角落说要建个水池。他还让手底下的那些暴走族搬砖头、和水泥，弄得整个商铺里乌烟瘴气的。他自己也是一身的灰尘，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决斗的高手风范，活脱脱就是一个……一个监工的包工头！”
野田一口气把手下汇报的情况全盘托出，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情简直像是一个劣质的喜剧。
安静。
偌大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野明太保持着夹雪茄的姿势，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用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来解释对方这种极其反常的行为。
是在布置陷阱吗？
不可能，那只是个普通的临街商铺，就算在里面埋满炸药，柳生大师又不是去那里跟他们打。
是在练习某种特殊的武功？搬砖头和水泥能练出什么绝世武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突然。
“噗呲——”
长野明太再也忍不住了，他先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野明太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名贵的雪茄掉在了波斯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他捂着肚子，指着野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哎哟……我的天照大神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野田看着自家组长笑成这样，也跟着赔起了笑脸：“组长，您看这事儿……”
好不容易，长野明太才止住了狂笑。他深吸了几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重新靠在椅背上，脸上充满了极度的轻蔑和嘲弄。
“我还以为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是个人物，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长野明太冷笑着说道。
“组长您的意思是……”野田试探性地问道。
长野明太坐直身子，一副看穿了一切的睿智模样，开始分析起来：“这不是很明显吗？那个面具男虽然有点手段，能打赢佐藤和山本他们，但他并不傻。他很清楚，自己和剑圣柳生四郎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地上的蚯蚓和天上的神龙！他知道自己两天后必死无疑，所以，他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长野明太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天衣无缝。
“这叫什么？这叫破罐子破摔！那个面具男，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就想趁着有名的时候把店给开起来，趁有热度的时候多挣点钱，毕竟他们之前不是押了三千万日元吗？我看啊，等比斗开始的时候，说不定他会第一时间认输！”
“原来如此！”野田听完，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拍马屁，“组长英明！一眼就看穿了那帮跳梁小丑的把戏！我之前还担心他们是不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听您这么一说，他们分明就是在破罐子破摔啊！”
“哼，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个笑话！”长野明太傲慢地扬起下巴，“那帮底层社会的垃圾，思维方式永远停留在小商小贩的层面上。他们以为开个商铺就能挣到钱？真是可笑至极！”
长野明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福冈市的夜景璀璨迷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拥入怀中，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野田，传我的命令下去。”长野明太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组长您吩咐。”野田赶紧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告诉底下的兄弟们，这两天不用去管腾龙正骑会的那些小动作，让他们去折腾，让他们去装修！他们把商铺装得越好，我越高兴！”长野明太冷笑道，“等两天后，柳生大师在擂台上一剑斩了那个戴面具的缩头乌龟，腾龙正骑会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野田，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时候，你立刻带人，全面接收腾龙正骑会的所有地盘，还有他们新装修好的那家商铺！我要让他们知道，在九州这块地界上，所有的东西，只有我长野明太点头，他们才能拿！我不给，他们连一口汤都喝不上！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我们伊豆组做嫁衣！”
“嗨！组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一只苍蝇飞出我们的手心！”野田大声应诺，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去吧。”长野明太挥了挥手。
野田鞠了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长野明太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捡起那根掉在地毯上的雪茄。雪茄已经熄灭了，但他并不在意。他重新拿起火柴，慢条斯理地将其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剑圣啊剑圣，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分钟……不，最好是一秒钟，用你最华丽的剑法，把那个碍眼的面具给我劈成两半吧。”
长野明太看着窗外的夜空，得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