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界与青玄界合并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战争结束了。流云宫覆灭了。两个世界合为一体,灵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天地法则也更加完整。那些曾经被流云宫压迫的百姓,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田里的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市场上的货物琳琅满目,街上的行人脸上带着笑容。
一切都好。
但董天宝知道,有人不好。
他把战后所有的琐事都交给了董天信和神木大帝。董天信负责处理那些投降的流云宫弟子,安排他们去开矿、修路、种地;神木大帝负责整合两个世界的势力,重建秩序,分配资源。两人都是老手,做得井井有条,不用董天宝操心。
岳非飞继续统领青玄界的军队,黄元管理商业,古尘和古远回到了安武圣祠,继续守着那块石碑。
而董天宝,什么都不做。
他每天陪着青青和萧若仙。
早晨,他会在城主府的后院练剑。青青也跟着一起练,二人剑光交错,偶尔切磋几招。萧若仙则坐在廊下,泡一壶茶,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格外柔和。
中午,三人一起吃饭。青青还是那个爱吃糖葫芦的小丫头,每次上街都要买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递给董天宝。萧若仙会给他们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下午,青青去功法阁看书,萧若仙去书房批阅奏折。董天宝有时跟着青青去功法阁,有时跟着萧若仙去书房,有时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发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但董天宝能感觉到,青青和萧若仙并不开心。
青青有时候泡在功法阁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她翻阅着那些从流云宫缴获的功法玉简,一本接一本地看,像是要把整个藏经阁都装进脑子里。她的眼睛很亮,但那光芒里少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萧若仙则用工作麻痹自己。她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处理完青玄界的事务,又开始整理从流云宫收缴的资源。她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她的眼睛下面有了淡淡的青黑,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不肯停下来。
董天宝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们知道,他要走了。
这一日,傍晚。
夕阳西下,城主府的院子里洒满了金色的光芒。董天宝坐在梧桐树下,闭着眼,感受着晚风的轻抚。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城主府,能听到远处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能听到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能听到书房里萧若仙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功法阁里,青青的笑声。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
青青从功法阁里跑出来,脸上带着久违的兴奋。她的手里没有拿剑,而是空着手,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
“宝哥!”她跑到董天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道身影从她身体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她的眼睛比青青更深邃,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她站在那里,不说话,却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质。
董天宝站起身,看着那个素裙女子,又看着青青。
“分身?”他问。
“不是分身!”青青摇头,脸上满是得意,“是第二本尊!实力和我一模一样!宝哥,这些日子我看遍了功法阁里的所有功法,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炼制出了第二本尊!”
董天宝看着那个素裙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青青为什么要炼制第二本尊。
“宝哥,你帮她起个名字好不好?”青青拉着他的袖子,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董天宝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个素裙女子。她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命,”他说,“就叫天命吧。”
“天命?”青青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你以后就叫天命了!”
素裙女子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青青拉着董天宝在梧桐树下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宝哥,”她轻声说,“我知道你要走了。”
董天宝没有说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青青说,“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要去找。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但我想跟你走。”
她抬起头,看着董天宝的眼睛,目光坚定。
“宝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别想甩掉我。”
董天宝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青青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靠回董天宝肩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变得很轻。
“宝哥,我打算让天命留下来。”
董天宝微微一愣:“留下来?”
“嗯。”青青说,“她是我炼出来的第二本尊,算是另一个我。她留在这里,一边寻找我哥哥的转世之身,一边守护青玄界。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跟你走了。”
董天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青青没有再说话。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了橙红色,又从橙红色变成了紫色。晚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飘落下来,落在青青的肩上。
她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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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萧若仙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的那两个人身上。青青靠在董天宝肩上,两人在说着什么,青青笑得很开心。
萧若仙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她的手扶着窗框,指尖微微发白。她看着那一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坐回桌前,重新拿起奏折。
但她的手在抖,纸上的字在跳,怎么都看不进去。
她又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董天宝正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青青已经走了,素裙女子也不见了。他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萧若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董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董天宝睁开眼,看着远方。
“快了。”
萧若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4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