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呢?”托比亚斯笑道,“谁都知道,相比较起来,你愿意给这笔钱的可能性更大。那几个老伙计精着呢,才不会去追那个一穷二白的老酒鬼。”
“看来老捷克的欠款我是拿不到了...”卡维尔有些委屈地说道,声音闷闷的,像含了一块没咽下去的干粮。
“看来这个叫老捷克的家伙欠了你不少钱啊?”托比亚斯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一副要听故事的样子。
“下次见到范爷,我得找机会拿走他的银酒壶抵债。”卡维尔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
“你不知道吗?”托比亚斯伸出手指,在卡维尔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的酒壶两年前就换成钢的了。”
那个银壶早就卖了换酒喝了,那个老酒鬼,身上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酒钱。
也许某一天,他会把他那把大剑卖掉也说不定。
“...真是个讨人嫌的老酒鬼。”卡维尔沉默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无奈,像是对待一个不省心的长辈时才会有的光。
......
“啊啊啊……好想死啊!”
谢知瑶平躺在房间的小毯子上,四肢摊开,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她的头发散在地毯上,黑色的发丝和米白色的绒毛纠缠在一起,整个人尽情舒展着身体,从肩膀到腰肢再到小腿,展露出一道优美而流畅的曲线。
如此诱人的一幕,不由得将正琢磨着手中的魔法笔记的柳晴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她的视线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像蝌蚪一样扭来扭去的魔法符号上移开,落在谢知瑶的身上,从锁骨滑到腰际,从腰际滑到那双随意交叠的长腿上——啧啧,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她缓缓收回视线,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她的性取向很正常,所以有缘无分呐。她叹了口气,把魔法笔记翻到下一页。
“小晴晴,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谢知瑶有气无力地询问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已经努力过了但我不想承认”的疲惫。
她偏过头,脸颊贴着地毯,一只眼睛半睁着,看向柳晴的方向。
“...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窍门了。”
柳晴一脸不解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笔记本上的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但是,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她把笔夹在耳朵上,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是木质的,漆面有些斑驳,边角处放着两个装着果汁的水杯。
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白色石头,约莫鸡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冰川的裂缝,又像被冻结的涟漪。
这是伊萨里尔用魔力汇聚出来的石头,简称‘魔石’,其定位大概就和修仙小说里的灵石差不多——里面储存着可供吸收的纯净魔力,是初学者感知和引导魔力入体的最佳媒介。
目前,她和谢知瑶已经成功度过了魔法学习的理论基础阶段,那些复杂的咒语结构、魔力运行路线、元素相生相克的原理,她们背得滚瓜烂熟。
她们正在尝试第一次将外部的魔力引入体内。
然而,空气中的魔力是非常稀少的,稀薄得像高原上的氧气,引导不易,需要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和精细的控制力,新手一般做不来。
所以才需要魔石。
“唉。”谢知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地毯里,声音闷得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本来我还觉得,就算学不会魔法,好歹还有契约能力可以继承...结果这条后路居然被血族堵死了!这都什么事嘛!”
她的手指在地毯上抓了两下,像是在挠一面不存在的墙。
“没事的,没事的。”柳晴小嘴一张,开始扯淡。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副“我是认真的虽然你明知道我在胡说八道但你还是会忍不住想听”的表情。
“你想想啊,虽然你不高兴,但是我高兴了啊,所以高兴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从你的脸上转移到我的脸上。这就是——”她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情绪守恒定律。”
“哇,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
谢知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刚才趴着压出了一道红印子。
“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翻身从地毯上弹起来,像一只被惹毛的猫,朝柳晴扑了过去。
两个人在地毯上滚成一团,笑声、尖叫声、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
谢知瑶伸手去挠柳晴的腰,柳晴弓着身子躲闪,一边笑一边喊“错了错了”。闹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累得喘不上气,才歪七扭八地躺在毯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话说,伊萨里尔呢?”
谢知瑶偏过头,头发散在脸上,她吹了一口气把发丝吹开。
“他今天怎么都没露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太笨了,想另选高徒去了吧?”
柳晴随口一提道,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伸出手,用手指去够茶几上那杯属于她的果汁,指尖在杯壁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真的假的?”谢知瑶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说不定哦。”柳晴翻身侧躺,用手撑着头,金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从我们辛辛苦苦学习了几个月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学习魔法是个相当耗费时间的过程。所以伊萨里尔完全可以大面积撒网,小面积捕捞...”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撒网的动作。
“这不是海王的理论吗?”谢知瑶皱起眉头。
“俗称开鱼塘的...”柳晴补充道。
“这是一回事吗?”谢知瑶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伊萨里尔是渣男?”
“我可没这么说。”柳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