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街道依然平静如常。
林凡等人在破旧厂房最北边的小房子里蛰伏待命。
他们没设置明哨,完全依托被拆得差不多的开阔城墙做肉眼观察。
没有人在抱怨,更没有人焦躁地念叨战争怎么还不来,尤其是林凡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始终沉稳如山。
遥想当年我初出茅庐,是东林镇打那伙偷小孩的匪兵。
那场战争告诉我,待敌以疲,突击发难。
如果说最佳的进攻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有准备者打无准备者,疲兵必败的话。
对手现在把这招给我们用上了啊。
林凡无奈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骨,那些兵书中出现的战役记录也渐渐翻涌在脑海之中。
历史上近乎 30% 的战役发生在夜晚,而突袭者计划成功的几率高达69%。
至于能不能做剩下的 31%,则取决于指挥官制定完防御计划后,整个军队的集体素质。
他们的防守方向以北隔着一片房区的街道上,作为进攻方的官军却显得有些混乱。
讲话声虽不嘈杂,还是令周围百姓感到不满,一些小卒太过亢奋,正不断找自己相熟的人聊着家常。
此行,他们一共六百人,除了西侧少了一百人外,其余方向皆是两百人冲锋。
指挥官正一队队将弓箭手安置向战区的制高点,只不过将视角拉高到上帝视角,一支支小队分别奔赴了废弃厂房的周边,却唯独没人去林凡安排的那座北塔。
这不难理解,两层半高的塔楼,面对厂房的方向只有厚重的土墙,观察不到院落内不说,对于街道的掌控也十分局限,这便成了天河城署兵的优先排除地。
随着时间递进至两点四十分,厂房内靠近窗边的林凡忽然间看到一道火光瞬息照亮了砖墙。
同一时间,四个方向,六百人向着这间厂房突进。
林凡搭弓上弦,转身望向街道。
阴影之中渐渐浮现一批军卒,片刻后身侧蛋饼的箭矢激发,在黑夜中如一条银龙划出优美的弧线。
远端街道黑压压的人群忽被这道冷箭吓得一愣,随后开始叫嚷着杀了上来。
林凡放箭,也不管命中与否,立刻将身子贴上墙壁,近乎是下一秒,敌人的箭矢便顺着窗子簌簌射了进来。
北方的窗是玻璃配纸糊的,箭矢穿透后没有引发一整块玻璃的崩碎,却也让林凡军丧失了对射的机会。
“上盾牌!顶上去!” 林凡大吼一声,暗卫调整迅速,五人立刻持大盾顶住敌人射来的箭矢。
弓箭手很有默契地压上,配合盾牌的帮助,北区重新恢复了远程压制。
“虎叔稳住,北、蛋跟我走!” 林凡见此处陷入常规对峙,立刻带着弟兄们出了屋。
刚一开门便听周围喊杀声阵阵。
“东面。” 北子哥迅速判断出交战最近的区域,林凡拔出长刀带着两人杀了上去。
然,刚过拐角,林凡忽感身侧传来破风声。
时间流速瞬间变慢,用余光看向身侧,是不知何人使出一招力劈华山。
林凡横刀前压抵挡住劈砍,身子立刻如脱兔般顺力斜撤。
两个斜撤步的瞬间改撩刀回应对方的发难。
那贼人也不是庸手,下压挡住撩刀式,见蛋、林二将煞气滔天,毫无犹豫转身便跑。
这个举动做出的瞬间,林凡三人同时明白,此人战斗素养优秀,绝非寻常衙署官军。
然,蛋饼舍枪,一手拿弓一手拔箭,毫无瞄准地火速一击祭出。
冲出数米远的逃跑者身子明显一个踉跄,林凡清晰看到蛋饼的箭矢穿透了那人的心房,可他踉跄过后浑然不觉,硬扛着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我草... 走吧!” 林凡未再管那贼人,继续顺着小路走向东墙。
“少爷,他们启雾阵了。” 蛋饼言罢,天空中瞬间弥漫起白色雾气,只不过林凡等人开启灵识,阵法识别了他们的灵气,其雾力在三人眼中已小到无甚影响。
待步子踏过拐角,立刻找到了声响来源。
官军正用兵器破除着最为经典的防御阵,此阵当年在蜘蛛洞拯救过林凡。
当时他被蜘蛛洞所有小蜘蛛追杀,是自家弟兄们升腾起隔阵才将其救下。
“五个人,上吧少爷。” 蛋饼提议之际,却见林凡已如炸药般冲出。
他持出长枪,低弓步沉身,重心前倾,前脚抢步前踏,后脚蹬地跟进,以一招低姿突进步冲入敌阵。
撞门者受阵法影响只看得到迷雾中冲出一块黑影,他的疑惑只用了半个呼吸,下一秒却瞳孔一震。
枪尖猛地刺穿他脖颈,枪头延伸而出,竟是一次对穿。
被贯穿的人眼神中透露出哀求,林凡却只是踹住对方身体借力一拔,血液激射的瞬间,北子哥与蛋饼自他身侧冲出,以一招崩枪式即刻刺穿另外两人,仅四个呼吸,门前便只剩下一位官军。
此人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见到三位死神的面容后更是将武器脱手,颤巍巍逃亡时还能看到屁股蛋上流出的秽物。
三人未做追寻,蛋饼即刻吹响鸟哨 —— 无碍?
—— 无碍。
蛋饼回应 —— 固守,大哥死了。
“嗯?” 北子哥疑惑皱眉,蛋饼猛拍了下脑壳 —— 吹错 —— 固守 —— 我们转移。
—— 草,你,妈。
蛋饼冲着屋内竖了个中指,三人立刻转移向南,不出两座房子就听前方喊打喊杀声阵阵。
与此同时,北区的火箭升腾而起,只因北面的街道上,最初那批官兵已经和西侧军队集结,并开始进攻虎子他们所在的房区。
北塔附近潜伏的暗卫弟兄见到火箭,其中五人立刻前往高点射冷箭,其余人一口气冲向街头,对着背身的敌人毫不犹豫地猛砍。
被箭射得千疮百孔的破门被猛烈踢碎,虎子持偃月刀错身而出。
其后盾剑兵瞬间翻过窗子杀入战团。
刀光剑影之间,北区敌人被南北冲杀,两拨防守军会合之际,已将北进攻军完全打散。
当总指挥见到前线退下来的溃军弟兄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叫兄弟们撤,这伙人不对,这伙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