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省纪委正式对赵德贵立案审查。
第二天，赵德贵正在办公室开会，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出示了证件。
赵德贵顿时被吓傻了，他之前就已经被党内警告处分了，职务都给撤了。
现在这个架势，恐怕自己真的要完了。
“赵德贵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问题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闻言，赵德贵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赵德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低着头，只能乖乖地跟着走了。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吹得门口那块牌子晃了晃。
赵德贵被双规的消息传开后，南苏的政务服务大厅彻底变了样。
新来的政务办主任是沈南的老部下周强。
之前在青岚镇当过镇长，深知政务服务的重要性，对于政务大厅的工作更是熟记于心。
周强上任第一天，就把所有窗口的工作人员召集起来，传达沈南的指示。
“从今天起，所有审批事项必须在大厅当场办结，谁再敢推诿扯皮，直接开除。”
而那些局长们也不敢再敷衍，每周三准时到大厅坐班。
有的局长甚至主动加班，帮群众办证。
原来要跑一个月的事，现在最迟三天就能办完，老百姓的投诉率降了90%。
大厅里的锦旗挂了一面墙，都是群众送的。
2008年1月5日，沈南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那就是把青岚镇那块旧的政务服务大厅牌子搬到南苏市大厅门口。
那块牌子已经放在青岚镇的镇史馆荣誉室内，别人如果去拿走，或许是有困难。
但是他沈南去拿走，应该没人会反对，包括现在的镇党委书记陈山河。
打定主意后，沈南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亲自开着车去了怀庆县青岚镇。
镇史馆荣誉室的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姓刘，当年也是跟沈南一起筹建了青岚镇的政务服务大厅。
因为岁数大了，退休了，便在这镇史馆找了个管理员的清闲差事。
正在门口院落里扫地的刘阿姨，看见沈南来，顿时愣了半天，揉了揉眼，这才发现是沈南。
“刘阿姨，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沈南脸上带着得见故人的欣喜，走了过去。
“沈书记，真是您啊，我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刘阿姨飞快的将扫帚放在墙根，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局促的笑容。
“刘阿姨，您近来可好啊？”
沈南上前一步，抓住刘阿姨那有些粗糙的手，关切道。
“沈书记……不对，应该叫沈市长了。”
“老婆子身体挺好，退休后，我就守着这里，过得充实，有念想，也有盼头。”
刘阿姨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看着明显比以前成熟的沈南，心里大感欣慰。
“您叫我小沈就行，咱们青岚镇政务服务大厅的牌子还在吗？”
沈南跟刘阿姨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
“在，肯定在，当年老婆子也是见证历史的人。”
“我每天都把牌子用干净的干抹布擦拭它，保证不让它落灰。”
刘阿姨一听这话，顿时眼中露出一抹笑容。
当即带着沈南来到荣誉室，在荣誉室的最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块牌子。
“沈市长，我知道您今天来的目的。”
“您当年挂这块牌子的时候，说要让老百姓少跑腿，现在你做到了。”
“这块牌子本来就因您而生，既然您去了南苏市，那么这块牌子也该去南苏了。”
刘阿姨抚摸着这块牌子，眼神之中的温柔溢于言表。
沈南看着那块旧牌子，木质的，边缘已经被磨得锃亮，漆也掉了好几块，但整个牌子却一尘不染。
上面“青岚镇政务服务大厅”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沈南伸手摸了摸，指腹蹭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痕。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那年的冬天，他带着几个年轻干部，亲手把这块牌子挂在了政务服务大厅的门口。
把牌子运回南苏的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明晃晃的，照在旧牌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沈南站在梯子下面，看着工作人员把牌子挂在金色招牌的旁边，旧牌子比新招牌小了一圈，却显得格外厚重。
挂牌仪式很简单，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剪彩，只有几个办事群众围在旁边看。
王秀兰也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个煮鸡蛋，想给沈南，又不好意思，最后悄悄把鸡蛋放在了咨询台的角落里，转身走了。
沈南看见那个鸡蛋，笑了笑，心里无比温暖。
把它拿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1月15日。
全省政务服务改革现场会在南苏召开。
林秋生带着全省各地市的市长和政务办主任来南苏参观。
他们在大厅里待了整整一上午，看着窗口的工作人员熟练地办理业务，看着群众拿着证满意地离开，都啧啧称赞。
结束参观，林秋生在会上做了总结讲话。
“同志们，南苏的经验告诉我们，改革不是喊口号，是要解决老百姓的实际问题。”
“哪怕这个问题微不足道，哪怕这个问题非常艰难。”
“我们也要迎难而上，把实际问题给老百姓解决了。”
“沈南同志在南苏的做法，给我们树立了榜样。”
“经过这一次的参观学习，我希望各地市要认真揣摩，尽快推广。”
台上的林秋生说的非常真挚，目光掠过沈南，眼神之中的赞赏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台下的李苏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
他手里拿着讲话稿，原本准备了一份批评南苏市在政务服务问题上“改革过激”的材料，现在看来，只能塞回公文包的最底层了。
会议结束后，林秋生把沈南叫到了休息室，递给他一根烟。
沈南摆了摆手，说自己已经戒了。
林秋生笑了笑，没有勉强，自顾自的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才看向沈南。
“你小子够狠的。”
“赵德贵是李苏的铁杆，你动他，就等于打李苏的脸，难道你不怕他报复？”
林秋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