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飞再次恢复意识时,感觉像是被浸泡在一坛陈年的高科技果冻里。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穿过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捕捉到上方交错的冷光管线和悬浮的全息投影。各种精密的机械臂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屮……小爷这是穿越到赛博朋克片场了?”
陈鸣飞试图吐槽,却发现嘴里插着一根粗壮的硅胶导管,直通胃底。嘴巴被迫维持着半张的滑稽状态,连一句完整的国骂都拼凑不出来。
随着意识的完全复苏,身体的自主呼吸协议似乎与维生系统产生了冲突。他本能地想要吸气,却呛进一口营养液,肺部瞬间炸开一阵火辣。身体在浮力的作用下,从平躺变成了诡异的直立悬浮。
头顶没入幽深的液体,脚下踩不到底。这哪是浴缸,简直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人肉罐头”。
“系统?深蓝?加鲁鲁兽?变身!火来!雷来!”陈鸣飞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试图召唤任何能打破现状的外挂。
然而,视网膜上除了蓝色的液体波纹,连个像素点都没蹦出来。
“叩~叩~叩。”
三声清脆的震动顺着液体介质传导而来,震得他耳膜发麻。陈鸣飞艰难地转过头,透过厚重的强化玻璃,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上去。
陈鸣飞笨拙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女人似乎点了点头,转身去操作控制台。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是水),双手下压贴于大腿两侧,双腿像鱼尾一样摆动。他在液体中调整姿态,如同一枚待发的鱼雷,猛地向上冲去。
“咚!”
一声闷响。
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不可摧的透明顶盖上。巨大的反作用力把他像皮球一样压回水底。这一撞直接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两口营养液顺势灌入气管。想咳咳不出,想忍又忍不住,那种窒息的酸爽让他瞬间怀疑人生。
治疗皿外的科研人员显然慌了神,红色的警报灯闪烁,有人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控制面板。
“咳咳咳……呕……我屮啊!”
随着液体急速下降,陈鸣飞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水面。他剧烈地咳嗽着,生理性的泪水糊了一脸。他伸手去抓嘴里的管子,那是一根长长的胃管,上面还沾着蓝色的粘液。
“咳咳……哕……”
随着顶盖“嗤”地一声滑开,新鲜空气涌入,声音终于不再被阻隔。
“陈鸣飞,注意素质!不要在治疗液里呕吐!那是高纯度纳米修复液,很贵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拼命敲着玻璃壁,一脸肉痛。
“我……咳咳……你他妈的不应该先关心一下差点淹死的我吗?咳咳!”陈鸣飞终于能双脚踩在舱底的防滑格栅上,残液没过了他的腰际。
“生命体征平稳,不用关心。准备回收导管。”工作人员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冷漠地对着麦克风下令。
“等等,什么导管……”
陈鸣飞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从下半身传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而一根透明的导尿管正连着他那不可描述的部位。
“我靠!等等!我自己来——”
还没等他转身寻找遮挡物,背后的机械臂已经无情地启动了回收程序。
“嘶——!!!”
那种灵魂出窍的剧痛让陈鸣飞瞬间弓成了虾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治疗液彻底排空后,舱底打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检修口。
“实验体,立刻离舱。”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啊?离舱?怎么离?钻狗洞吗?”陈鸣飞捂着要害,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内心是拒绝的。
然而,周围那些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兴趣,原本围在舱边的人群迅速散去,主控台旁聚满了穿白大褂的精英,他们对着全息屏幕指指点点,完全把陈鸣飞当成了空气。
“我他妈的……难道觉醒了透明人异能?”陈鸣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又看了看忙碌的人群。
一个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
“嘿呀!”陈鸣飞低喝一声,猛地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依旧没人理他。
“看来是真的没人在意……”
“陈鸣飞,你在发什么癫?需要做包皮环切手术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耳边炸响。陈鸣飞吓得一激灵,双手双腿瞬间回缩,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那个马尾辫眼镜娘不知何时站在了检修口旁,手里捧着一块透明的电子数据板,正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我靠!你能看见我?”陈鸣飞大惊失色。
“嗯?为什么看不见?我不但能看见你看见的,还能看见你看不见的。”马尾娘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心率120,肾上腺素分泌过盛,有点贫血,除此之外,各项机能完美。”
“不是,我是说……既然能看见,干嘛没人搭理我?就让我这么晾着?”陈鸣飞的老脸终于挂不住了,泛起一阵羞愤的红晕。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马尾娘一脸疑惑,“你昏迷治疗的这三天,我们每天都在观察记录,早就看腻了。”
“屮……合着我就这么被当成标本参观了三天?”陈鸣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又看了看实验室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世界观崩塌了一角。
“纠正一下,你是一块珍贵的实验耗材。准确地说,是一块会呼吸、会排泄、偶尔会发疯的肉块。”马尾娘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你的治疗已结束,各项指标达标,可以滚回去静养了。”
“不是,大姐,能先给我找条裤子吗?”陈鸣飞见她要转身,赶紧追问道。
“哦,实验室没有储备男性衣物。你可以离开无菌区后再申请。”
“我靠!你就让我在这个全是高科技设备的实验室里裸奔?”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自己用手挡着点。”马尾娘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被美色(如果有的话)诱惑的迹象。
“我挡你妹啊!”
陈鸣飞彻底爆发了。既然你们都看了三天了,老子还遮个屁!
他心一横,把手放下,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马尾娘身后。
“变态!”路过的一名女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一句。
陈鸣飞充耳不闻,仿佛自己正走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
穿过一条闪烁着紫光灯的消毒走廊,他们进入了另一间更为宏大的主实验室。
这里充满了未来感,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无数机械臂在操作台上精密作业。而在那堆忙碌的身影中,陈鸣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
正在操作台上调试激光刀的女人转过身,正是他的母亲,黄宁主任。
“哦?治疗结束了?”黄宁的目光扫过陈鸣飞,但问话的对象却是马尾娘。
“是的,黄主任。各项指标正常。纳米针伤口深度缝合非常成功,完全可以取代传统贯通伤需要引流的手段。资料收集时间大大减少,伤口愈合速度提高了300%。”马尾娘将数据板递了过去。
“很好。治疗液的使用和基底细胞3d打印技术也得到了验证。不过,目前还缺少骨细胞打印的极限数据,下次争取做一个断肢重生的测试。”黄宁接过数据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写申请报告。
“妈???”陈鸣飞愣愣地看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嗯?你怎么还在这?”黄宁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怎么,你想主动申请做断肢重生的实验吗?不用着急,等你下次断胳膊断腿了再来报名。”
“不是……妈,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陈鸣飞感觉自己的心比刚才拔管子还痛。
“陈鸣飞同志,你的治疗已经结束。如果没有别的诉求,请立刻离开。我们这是无菌实验室,别让闲杂人等滞留。”黄宁眯起眼睛,态度冷硬得像块钢板。
“额……那,妈,给我找条裤子呗?”陈鸣飞捂着短处,声音弱了下来。
“小林!小林!来一下!”黄宁摆摆手,对着远处喊道,“实验体0138号的私人物品呢?要是还没处理,就带他去拿一下。然后让他立刻离开实验区!”
“闲杂人等?我呀?”陈鸣飞指着自己的鼻子,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感叹。
“不然你觉得我在说谁?”黄宁白了他一眼,带着马尾娘走向主控台。
“黄主任,实验体0138号各项检查都很正常,就是包皮过长,是否需要顺便做个环切手术?”马尾娘指着数据板,认真地建议道。
“不用了。咱们是高端实验室,这种小手术随便哪个诊所都能做,别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再说,他也用不上……”黄宁的声音越来越远。
“靠!我有名字!我叫陈鸣飞!不是0138号!”陈鸣飞不满地小声嘀咕。
“实验体0138号,请跟我来。”
一个穿着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站在了陈鸣飞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防暴叉。
陈鸣飞转过身,刚想摆出受害者的姿态理论两句,但在看到那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就走,这就走,大哥您别冲动,这玩意儿看着挺疼的……”
陈鸣飞套上那件散发着陈年血腥味和硝烟味的作战服,布料上被撕开的大口子像一张嘲笑的嘴。至于裤子,早就成了黄皓和王宇浩手里,包扎他的破布条。
正当他准备以“半裸战神”的姿态面对世界时,那位名叫“小林”的全副武装安保人员,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随手扔给他一条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裤子。
“谢了兄弟,回头给你发锦旗。”陈鸣飞刚想表达感激,就被小林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推出了实验室大门。
陈鸣飞手忙脚乱地提着裤腰带,站在街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街道上空,无数无人机如同忙碌的工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空中交通网;人形AI机器人迈着精准的步伐穿梭在人群中;建筑物外墙的霓虹灯带闪烁着不知名的数据流,将整个城市映照得如同赛博朋克的幻境。
“屮……”这是陈鸣飞第一次来到昆仑末世基地城。那种强烈的陌生感和渺小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仿佛刘姥姥误闯了星际大观园。
“陈鸣飞!这边!”
一声熟悉的呼喊打破了陈鸣飞的呆滞。他循声望去,只见李光阳正站在实验楼拐角的阴影里,朝他招手。
“我靠!李光阳?你怎么在这儿?”陈鸣飞眼睛一亮,自从东北一别,这哥们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光阳上下打量着陈鸣飞:上半身是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作战服,下半身是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裤子,脚下光着两只大脚丫子。
“你这……是什么后现代废土风造型?挺别致啊!”李光阳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笑。
“别扯淡了,有衣服吗?先借我一套遮遮羞。”陈鸣飞一把抓住李光阳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我是奉命来接你的,就这一身行头。”李光阳不动声色地挣脱了陈鸣飞的手,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撇清关系。
“靠,那你帮我买一身啊!回头多少钱我都还你。”陈鸣飞亮出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豪气干云。
“没钱。”
“我有!”
“没时间。”
“我靠……”
陈鸣飞抓狂了。他有钱也有时间,但就他现在这副“精神病院在逃患者”的尊容,要是敢上街,恐怕还没走到服装店就被治安官当成疯子击毙了。死了都不敢喊冤
“别靠了,跟我走吧。”李光阳笑呵呵地重新抓住陈鸣飞,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路口拖。
“干嘛啊!你倒是先给我找条裤子啊!这风凉飕飕的!”陈鸣飞一边挣扎一边被拖出了建筑阴影。
“来不及了,回久安再说吧。”李光阳一边说,一边在手环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辆无人驾驶的磁悬浮电车无声地滑停在面前。车门打开,李光阳示意他上车。
陈鸣飞也没再矫情,钻进车里。电车迅速汇入车流,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城郊某军事管控区,一架小型垂直起降飞机正在待命。电车直接停在了飞机旁,两人无缝衔接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升空,穿过云层,陈鸣飞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是……回久安?”
“对。老指挥官点名要见你。”李光阳点点头,神色恢复了严肃。
“那……其他人呢?”陈鸣飞小心翼翼地试探。既然李光阳能精准地在门口堵到他,说明官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么,和他一起行动的伙伴们呢?
“黄皓和王宇浩,被科技部带走了,估计是要榨干他们的技术价值。冯欢欢被医疗部接走做心理评估和身体检查。至于何奎和王海峰……”李光阳顿了顿,“现在应该在政治部喝茶。”
“政治部?怎么会闹到政治部去?”陈鸣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很正常吗?王海峰私盗国家财产,造成大量损失,政治部对他进行审查,合情合理。”李光阳语气平淡。
得知大家虽然被带走但性命无忧,陈鸣飞松了口气。至于偷无人机这事儿,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当时能突然获得蜂群打击的授权,说明官方一直在监控无人机的内部系统。既然政治部介入,肯定会调取监控和何奎的录像,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如果处罚过重,大不了他一个人扛下来。
“那……我们会面临什么惩罚?”陈鸣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光阳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必须在接受完治疗后,第一时间返回久安面见老指挥官。”
飞机在久安机场落地,根本没有走常规出站口,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直接将两人接走,朝着秘密基地疾驰。
……
“报告!指挥官,陈鸣飞到了。”
李光阳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开门的正是郭宇坤。
郭宇坤目光扫过陈鸣飞那身“混搭风”的装束,嘴角强忍着笑意,对李光阳道了声辛苦,便让他先去忙了。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陈鸣飞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不是挨骂就是写检讨,从来没留下过好印象。
“额……报告!指挥官。”陈鸣飞看着低头批阅文件的老指挥官,下意识地立正站好,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场景。
“陈鸣飞。很好,胆子很大啊!”老指挥官头都没抬,笔尖在文件上飞快地游走,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伸手去拿另一份文件。
“报告!指挥官,我错了。”陈鸣飞胸脯一挺,态度……看起来还算诚恳。
“禁足期间,私自离开久安。鼓动他人窃取国家资产。为了一己私仇,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你说,该当何罪?”老指挥官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如炬。
“额……这个。指挥官,关于‘报私仇’这一点,我觉得有待商榷。”陈鸣飞小脑袋一抬,梗着脖子开始胡扯,“我是出于正义,要去帮助二十七号安全区。至于张海龙正好是兴龙会首领,那纯属巧合,我根本没想到。”
“陈鸣飞!你给我严肃点!”老指挥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颤抖,“睁眼说瞎话!你以为我们没有实际证据会找你吗?不管是无人机里的实时监控,还是何奎摄像机记录的内容,甚至是他们的口供,都能证明,这就是一场你主使的、有预谋的报复行为!”
“诶~这么说,何奎和王海峰已经审完了?那他们没事了吧?”陈鸣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哼!他们有没有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我认罪!”陈鸣飞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诶?你就认罪了?”老指挥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滑头的小子这么配合。
“对啊!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跟他们无关。最多算他们是技术入股……不对,他们是有技术,然后被我胁迫的。”陈鸣飞一脸“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悲壮。
“好好好!你既然都认下来了,那就接受惩罚吧!你没意见吧?”
“没有!大不了挨枪子,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想在死之前,想知道点事儿。”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的那些朋友都被放了,后面自然有人接手他们。”
“我想知道,我昏迷后,二十七号安全区,凤凰会和兴龙会都怎么样了。还有,给我们授权无人机蜂群打击的人,到底是谁?”陈鸣飞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授权之人,你不用打听,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至于兴龙会,已经退兵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老指挥官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低头继续看文件。
“哦!退兵了?退兵就好。只是,兴龙会还有几十万人,早晚还会打回来的吧?”
“打不打回来,都用不着你操心。你先把黑卡交出来。”老指挥官伸出手,掌心向上。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张黑卡没有交回来。这可真是疏忽啊!”老指挥官瞪了旁边的郭宇坤一眼。
陈鸣飞的黑卡是边军武发的,任务是接老指挥官回大后方。按规矩,交任务时黑卡要一并上交。但陈鸣飞回来时边军武已经牺牲,他就没交。郭宇坤知道这事儿,但因为卡不是他发的,也就没监督,结果让陈鸣飞钻了空子。
陈鸣飞二话没说,从破烂的衣服内兜里摸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面上。
老指挥官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丢进抽屉。
“楚梓荀这个人,你怎么看?”老指挥官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
“嗯?楚梓荀?额……狗逼一个,死不足惜。”陈鸣飞撇撇嘴,脱口而出。
“请你诚恳一点,不要带有个人情绪。”
“可以说脏话吗?”
“不能。”
“那我无话可说。”
“你的评价,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陈鸣飞收敛了神色,沉思片刻:“楚梓荀,相信人性本恶,和荀子一样。又有法家韩非子的思想。所以,他是一个把规矩和秩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所以,你和他相反喽?你是一个完全不在乎规矩和秩序的人喽?”
“那倒不是。我就是……偶尔,小小的,犯点小错误。”陈鸣飞挠挠头,心里有点虚。
“错误?小小的错误?那可能就是无数人的性命!这次你能活着回来,你的同伴没有人受伤,你是不是觉得很幸运?”老指挥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进陈鸣飞的心口。
陈鸣飞沉默了。良久,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老指挥官,我错了。对不起。您有什么惩罚,我都接着。”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叫你回来,是收回黑卡的。至于你……呵呵!我一个国家最高指挥官,每天有着忙不完的事情,看不完的文件资料,实在是没时间管你。”
老指挥官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自己去无名碑前罚站吧!有对不起,就和无名碑去说。他们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就可以走了。滚吧!”
离开办公室,郭宇坤跟了出来。关上门后,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根烟,递给陈鸣飞。
“戒了。”陈鸣飞摇摇头,伸手推了回去。
郭宇坤也不纠结,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你想知道,无人机的授权是谁同意的吗?”
“是指挥官吧!”陈鸣飞看着郭宇坤。
“呵呵呵!看来你不傻啊!”
“我本来就不傻。”
“那你以后就少干傻事!”
“我只是不明白,老指挥官为什么会帮我。”
“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的呢?这怎么是帮你了?不过是当时的形势所迫,而你们又刚好在附近罢了。”
“哦!好,谢谢。有被安慰到。”陈鸣飞扁扁嘴。
“行了,回去换身衣服吧!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去看望老战友们吧!”郭宇坤猛吸一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嗯!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对了,去无名碑反省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有惊喜。你自己去看就知道。”郭宇坤拍拍陈鸣飞的肩膀,把他往外推,“赶紧走吧,我这要忙了。”
“哦!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