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鸣飞后,郭宇坤折返办公室,继续协助老指挥官处理公务。
“指挥官,您为何不给陈鸣飞更严厉的惩罚?”郭宇坤一边整理案头的文件,一边忍不住发问。
“惩罚?还有什么好惩罚的。”老指挥官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文件上批注着,“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他的烂摊子。再说了,除了枪毙和关进监狱,你觉得还有什么惩罚能适合他?他陈鸣飞就是个猴子,心猿关不住,就算给他压座五指山也是没用的。就算是紧箍咒,那也需要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戴上。”
郭宇坤顿了顿,试探着问:“那……楚梓荀呢?”
“楚梓荀的紧箍咒,是边军武给他戴上的。我不过是给他加座山罢了。”老指挥官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任命楚梓荀为黔省总代理的文件。这段时间,楚梓荀全权负责黔省的一应工作,包括军、政、民、生、医疗、教育、救灾等。其中,二十七号安全区、二十八号安全区(现在的梧桐城)、二十九号安全区,全部交由楚梓荀的凤凰会负责。”
“老指挥官,您这……算是招安吗?”郭宇坤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招安?不算招安,这是任命。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如果不接,那就是公然抗命。到时候,我们就出师有名了。”老指挥官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额……那楚梓荀他们要是未来做大,公然分裂呢?”郭宇坤担忧地看着文件内容,眼中满是忧虑。
“不会。我想他没有那么傻,除非……”老指挥官的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自嘲地摇摇头,“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凤凰会的出现,起码让我们看到末世之后的另一条路。我们总要给人类留下一条后路。”
郭宇坤沉默片刻,又问:“楚梓荀手里有一张龙纹金卡,那是代表军方的龙纹卡。现在您手里的,是代表民生的龙纹卡。还有一张政界的龙纹卡,现在可是在龙葵手里。”
“龙葵就这么甘心放弃军队的职务,回来坐办公室吗?”郭宇坤疑惑地问。
“相信龙葵吧!他既然接了龙纹卡,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老指挥官叹了口气,用手轻捏眉心,“唉!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都老了,最多就是帮他们把把关,可没办法再帮他们遮风挡雨了。”
“说来也是,政界的各位大佬,怎么会选出这么个刺头来呢?”郭宇坤也是无奈摇头。
“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只要他坐上这个位置,他自己就会懂得收敛了。龙葵很聪明,也很有底线。政界的人也不是随便选的人。龙葵能被这帮人千挑万选地选出来,那就不会错。再说,那帮老家伙选了人,可就不能不管,到时候,在决策教导等方面,那些家伙就必须费心。”
“但愿龙葵这小子,自己别发疯乱来就好。”郭宇坤低声说道。
“他有分寸的。同样的紧箍咒,可是他自己往里钻的。”老指挥官活动活动发酸的脖子,“行了,继续干活吧!争取在龙葵那小子来之前,先把一些琐碎的事情处理掉,剩下的,就需要手把手地教他了。”
华国,黔省,二十七号安全区。
整整三天,凤凰会的高层们几乎没合过眼,都在为接手这个烂摊子而焦头烂额。要想真正将二十七号安全区纳入凤凰会的版图,不仅是武力上的压制,更是理念上的殊死博弈。
原安全区的领导层对凤凰会的理念嗤之以鼻,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接受。这些人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一旦彻查,谁都跑不了。而楚梓荀偏偏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他铁了心要将凤凰会的法家理念贯彻到底。为此,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谈判桌上火药味十足,甚至一度差点引发内部政变。好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已无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但被旧官僚煽动起来的民心,却如沸腾的开水,极难安抚。
“楚老师,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季大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先让原安全区的领导班子维持现状,继续管理。我们凤凰会的人才培养需要时间,可以让他们先干着,搞个过渡期,然后再慢慢替换。”
“不行。”楚梓荀斩钉截铁地拒绝,双眼布满血丝,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我宁可不要这二十七号安全区,也不能留着这些蛀虫。这些人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留着他们,等他们再次站稳脚跟,恐怕就尾大不掉了。”
“也不能这么说嘛。”岩大勇在一旁敲了敲自己发酸的老寒腿,一脸苦涩地打圆场,“这些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能力还是有一些的,毕竟是老手了。”
“能力?呵,能力从来不是他们变质的理由。”楚梓荀冷笑一声,手指关节在桌面上叩得笃笃作响,“二十七号安全区百废待兴,只要放出风声,自有能人志士前来投奔。哪怕能力差一点,我可以教,可以练。但品质不行,那就是污染源。只要留下一滴墨,整缸水就再也无法纯净。”
“楚老师,你太执拗了!”黄娟终于忍不住发了火,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你想要的那种纯洁无瑕的人,哪有那么好找?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每个人都有缺点。你不能拿你那套圣人的标准,去打翻一船的人!”
“人的纯洁与否,是后天学习、培养、规训出来的。”楚梓荀毫不退让,将厚厚一沓谈判会议记录狠狠摔在桌上,“我已经明确表示,加入凤凰会,就必须遵守凤凰会的规矩。可是他们呢?还没加入,就已经开始谈条件,甚至妄图修改凤凰会的核心法度。如果他们是往好的方向调整,那也就算了。可你看看这些条款——”
他随手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内容怒道:“这根本就是谋私利!是在给自己开特权,是在规则的高墙上挖洞!您觉得这样的人,真有必要合作吗?”
“那你也不能搞一刀切啊!”黄娟揉着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刀切?我现在恨不得把他们都一刀切了!”楚梓荀猛地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规矩已经定在这里了,法不阿规,绳不挠曲。不能接受,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只负责处理掉问题就好了。”
“你……你越来越像个暴君了,你知道吗?”黄娟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怒火点燃的男人,“你现在的风评,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里,可不怎么好!”
“风评?我不在乎。”楚梓荀的声音冷硬如铁,“我还是那句话:杀!杀一批,震慑住他们。愿意接受凤凰会理念的,那就留下;不愿意的人,可以离开。或者,试着向我挑战。我不介意用武力彻底打下二十七号安全区。”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官方,我们可不会把他们当大爷供着。想在这末世好好活下去,就需要付出代价,遵守法度。不然,我们就离开,让他们等着被兴龙会蹂躏,被高层压榨吧!”
楚梓荀心中烦闷不已。兴龙会六十八万暴民大军压境时,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人在干什么?哀嚎、尖叫、东躲西藏。如果不是那场暴雨,如果不是凤凰会的人拼死挡着,这三天,这里早就成了人间炼狱。虽然兴龙会暂时撤军了,可谁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到时候,又需要谁来挡在敌人前面?这里的难民,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不要失了智吧!真以为来的是救世主,是圣母吗?
“杀一批,震慑住他们。要是他们能听话,我们就继续留下。如果他们不满意,那我们就走,让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人自生自灭去吧!”楚梓荀长叹一口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呵呵,你恐怕走不了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震老爷子突然开口。他抱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林老,啥消息啊?”季大姐看看林震,好奇地问道。
“看看这个吧,官方的新闻,还有通告。”林震把手机递到楚梓荀面前。
楚梓荀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红头文件,瞳孔微微一缩。
“官方任命:凤凰会全权代理黔省全境,一切军、政、民、生,生产和发展工作,皆由凤凰会负责。”林震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复杂,“这也算是官方的认可了吧!”
“这……连诏安都懒得诏安了啊!这是直接把烫手的山芋塞到我手里啊!”楚梓荀放下手机,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认可。”片刻后,楚梓荀重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是变相的枷锁,是给我戴上的紧箍咒啊!”
看着手机里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楚梓荀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用雷霆手段整顿一地,如今却被推上了治理一省的高位。这既是权力的赋予,更是责任的绑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路,只能在这条法家治世的道路上,硬着头皮走到黑了。
久安城。
陈鸣飞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奇装异服”。随后,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站在赵阿姨面前,诚恳地道歉。
赵阿姨年纪大了,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着小谢谢,确实辛苦。尤其是冯媛媛不在的这些天,全凭许护士有心,每天下班过来搭把手,不然赵阿姨这把老骨头早就累垮了。
陈鸣飞除了不停地说“对不起”,还把这趟行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包括冯媛媛(冯欢欢)发病的始末。
赵阿姨听完,没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里,不知是为了冯媛媛,是为了老谢夫妇,还是为了眼前这个一脸颓丧的陈鸣飞。
“赵阿姨,真的对不起……”陈鸣飞低着头,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道歉了。
“孩子,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赵阿姨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鸣飞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世上,你总得和身边的人产生各种羁绊。当你想把一件事处理完美的时候,必然会对另一件事产生亏欠。而这亏欠,都是感情债。说不清,道不明,割舍不断的。这些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判断。三思而后行,行则不悔。所以啊,不要道歉,做好你自己的事。”
“心中有亏欠,那一定是在做事之前,还欠考虑吧!呵呵呵……好孩子,去吧。已经做过的事情,那就过去了。人生很长,不必道歉。”
说完,赵阿姨抱起熟睡的小谢谢,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陈鸣飞依旧低着头,紧抿着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起老指挥官的“惩罚”,他只能叹了口气,出门朝着城郊的无名碑走去。
无名碑所在的陵园里,三百零四块小墓碑和一块巨大的纪念碑上,依旧一个墨点都没留下。
不是不配,是不能。
虽然躺在这里的人,不能说是陈鸣飞亲手害死的,但他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像赵阿姨说的,他和这些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哪怕是死亡都割舍不断的羁绊。
小山坡已经不再荒凉。天气渐暖,野草疯长,甚至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倒为这一片肃穆的荒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除了上次的葬礼,陈鸣飞就再没来过这里。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事情想做没做,还有太多的亏欠没有偿还。
陈鸣飞低着头,颓然地走入陵园,带着满心的歉意,和路过的每一块无名碑打着招呼。
一抬头,他却愣住了。主碑前,竟然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抬头凝视着碑顶。
“你好,请问你是?”陈鸣飞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很年轻,看着应该不超过四十岁,肩章上却挂着少将的军衔。陈鸣飞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然,华国不是没有三十几岁就挂少将军衔的天才,但这种人凤毛麟角。陈鸣飞没见过,那只能怪他自己孤陋寡闻。
“你是陈鸣飞?”男人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陈鸣飞。
陈鸣飞今年二十六,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加上天性爱自由,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今天他又穿了一身休闲服,活脱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咦?你认得我?”陈鸣飞下意识反问,随即猛地想到郭宇坤曾提过,来无名碑会有“惊喜”。难道所谓的惊喜,指的就是这位?
“我不认识你。”少将摇摇头,伸手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我叫龙葵。现在,咱们可以认识一下了。”
“龙葵?”陈鸣飞挠挠头,在脑海里疯狂搜索,也回忆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哪怕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没少在军营里溜达,对眼前这人确实毫无印象。
“你……是我爸的兵?”
“不是。”龙葵摇摇头,动作利落地将军装脱下,“陈将军是海军,我一直是陆军。说实话,就连陈将军,我都没机会见过。”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陈鸣飞更懵了。这人和自己老爹都没交集,那和自己就更没关系了。突然在这等自己干嘛?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老指挥官的安排。
龙葵没说话,只是将军装整齐地叠好,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轻轻放好。
“我问你。这里有三百零四块墓碑,都没有名字。你能知道,它们都属于谁吗?”
“当然。我知道。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忘。”陈鸣飞面色一肃,郑重地点头。
“嗯。很好。”龙葵眼神一凛,“那么请问,朱莹的墓碑是哪一块?”
“朱莹?是女宿队长吧!”陈鸣飞一愣,才反应过来朱莹是指谁,“跟我来。”他朝龙葵点了点头,带着他朝主碑的侧面走去。
“这块,就是女宿队长的碑。”陈鸣飞停在一块小墓碑前介绍道,“你是女宿队长的战友吗?”
既然对方与自家父辈无关,陈鸣飞猜测他可能是和女宿队长那群华国军人有关。
“不是。”龙葵站在墓碑前,肃穆地看着无字碑。
“诶?不是战友?那你是……”
“未婚夫。”
“啥?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陈鸣飞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女宿队长一直单身,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
“具体情况你不用知道。总之,我是她的未婚夫。”龙葵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额……如果你是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那我建议你去找一下许教官。女宿队长的尸身被许教官带走了。这里,只是一个纪念碑,连衣冠冢都算不上。”陈鸣飞叹了口气。不光是女宿队长,这里所有的墓碑,里面都是空的。没有任何物品留作纪念,有的只有未亡人的思念。
“我知道。如果许教官能同意,我就不是未婚夫,而是丈夫了。”龙葵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冷的石碑。
“诶?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陈鸣飞一愣,随即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味道。
“有,那也和你无关。老辈子人的事,是非对错,不是我们能去评判的。”龙葵一脸平静。
“哦!”陈鸣飞一副了然的样子,虽然龙葵什么都没说,但他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几十集跨越三代人的爱恨纠葛连续剧了。
“朱莹因你而死。这件事,你有没有要狡辩的?”龙葵没理会陈鸣飞那副贱兮兮的表情,直接切入主题。
“额……没有。”龙葵的问话打了陈鸣飞个措手不及。刚才还在脑补八卦,画面瞬间切回女宿牺牲的场景。
“那,躺在这里的三百零四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也没问题吧?”
“没有。”
“那我为了朱莹,和躺在这里的人找你报仇,也没问题吧!”
“没……诶?报仇?”陈鸣飞一愣,这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仇恨了?
“不好意思,说错了。我为自己报仇,可以吧?”龙葵也发现说法不对,连忙改口。
“为你自己报仇?咱俩有仇吗?”
“身为华国军人,牺牲在所难免,谈不上仇恨。但是身为家属,我的怨恨无处发泄,可以不?”龙葵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挽起袖子。
“额……你……”
“你害得我未婚妻牺牲了,我把你视为情敌,可不可以?”龙葵挽起另一边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不是,哥们儿,这和情敌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有女朋友,我和女宿队长什么都没有,最多算朋友!”陈鸣飞连忙摆手,这种黑锅可不能瞎背。
“哦!所以,你还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那我揍你,更没问题了吧!”
龙葵话音刚落,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已经直奔陈鸣飞的胸口而来。
“我屮!”陈鸣飞双臂环胸,勉强挡住这一脚,但整个人被踹得连连后退,根本站不稳。
“所以,你玩弄感情。该打!”龙葵根本不给陈鸣飞反应的机会,快步跟上,又是一记凌厉的鞭腿。
“你不守纪律!”右勾拳狠狠挥出。
“你罔顾命令!”左手擒拿锁喉。
“你恣意妄为!”抱头膝撞。
“你冲动行事!”过肩摔。
“你害人无数!”足球踢。
“你……”
龙葵每数落一句,就揍陈鸣飞一下。刚开始,陈鸣飞还能还几下手,适当格挡,试图还嘴解释。可打着打着,陈鸣飞就听出不对劲来了。嘴不但还不上,就连格挡都出现纰漏。本来他的格斗能力就比不上龙葵,在接连失利的情况下,干脆就放弃了抵抗,单方面承受着龙葵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陈鸣飞刚换上的一身干净衣服,在草地上一滚,已经沾满了草汁和泥土。他倒在地上,双手只能护住头和要害,咬着牙,承受着龙葵的“足球踢”。
“因为你,我失去了战友。因为你,我失去了未婚妻。因为你,华国死了很多人。因为你,我失去军中的职务。因为你,我再也不能回军营了。”龙葵可不管陈鸣飞是什么状态,踢出的每一脚都毫不留情。
“因为你,世界末日。因为你,天降暴雨。因为你,远古病毒爆发。因为你,民不聊生。”
“等……等会儿……”陈鸣飞鼓足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抱住龙葵的脚。
“你……你……你他妈的,有……有毛病啊!末……末世降临,和我……我……有鸡毛……关系!”陈鸣飞心里这个委屈啊!前面数落的,陈鸣飞无话可说,确实是他的过错。可后面这些,陈鸣飞是越听越冤。末世降临,怎么也算到他头上了?
“没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龙葵用力抽出脚,继续踢。
直到龙葵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自己也累得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扶着墓碑大口喘气,这才停下。
“你就留在这反省吧!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随时来找我。”龙葵拿起自己的衣服,看都没看蜷缩在地上的陈鸣飞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下陈鸣飞,趴在草地上,流下了委屈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