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入筑基期后,这位大皇子的气息还在攀升。
他在筑基期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踏着早已铺好的台阶,不疾不徐地向上行去。
不过十余日,赵曜便已触及筑基巅峰的壁障。
离幽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抽动。
“老夫当年从炼气修至筑基,花了整整一甲子。”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位殿下倒好,十几日便走完了旁人半辈子的路。”
周正闻言,淡淡道。
“他本就是元婴修士的神魂,重修一回自然比旁人快得多。”
离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话虽如此,可真看着一个人的境界这般蹭蹭往上窜,总归是有几分眼热。”
周正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曜身上。
此刻,赵曜的气息已经稳稳停在筑基巅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
待气息平稳,他又取出那枚虚空照神诀玉简,继续参悟起来。
这一次,他参悟的是金丹之境的关窍。
周正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大皇子心性确实沉稳。
换了旁人,重修得这般顺利,怕是早已忍不住冲击更高境界。
可他还能沉下心来,一步一步参悟功法,打磨道基。
这份定力,便不是常人能及的。
……
时日流转。
赵曜每日修炼不辍。
他每突破一个小境界,便停下打磨数日才继续向前。
周正看着他的修炼进度,心中暗暗比较。
若说速度,赵曜比他当年重修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可若论根基的扎实程度,两人倒是相差仿佛。
赵曜毕竟是走过一遍这条路的人,知道哪些地方容易出岔子,哪些地方需要格外用心。
如此过了月余,赵曜终于突破至金丹初期。
境界突破的波动散去,赵曜睁开眼。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掌心之中,便有一缕极细的空间波动荡开。
赵曜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收敛心神,继续运转虚空照神诀。
法诀运转的瞬间,此地的灵气便如百川归海,向他体内涌去。
识海之中,王携或许是想起了他与周正的重修经历,开口道。
“这世上的路,果然不止一条。”
而赵曜的气息还在攀升。
金丹初期的境界稳固之后,他便开始向金丹中期迈进。
这一步比之前慢了许多。
此地的灵气虽蕴含空间道韵,可要将这些道韵化为己有却颇为麻烦。
赵曜需得以虚空照神诀的法门将灵气中的道韵炼化,融入自身神魂与道基之中。
这个过程,急不得,也快不了。
周正看着赵曜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空间波动,忽然想起了当年修炼的情景。
彼时他与王携也是这般,一步一步,从铸道基到蕴神通,再到金丹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如今看着赵曜重走这条路,倒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时日流转。
赵曜这一坐,便是月余。
月余之后,他身上的气息终于冲破金丹初期的桎梏,稳稳踏入金丹中期。
他睁开眼,长吐一口浊气。
“二位久等了。”
赵曜站起身来。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离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殿下这进境,当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赵曜笑了笑。
“不过是占了前人余荫,算不得什么本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虚空之中。
“接下来,便要去外重那座大殿了。”
周正眉头微挑。
“那两尊猰貐雕像?”
赵曜点头。
“正是。”
“接下来便需借那两尊雕像中的空间法则道韵,助我迈入元婴之境。”
离幽闻言,面色微变。
“直接从金丹中期跨入元婴?”
赵曜摇了摇头。
“那两尊雕像中的道韵,需得慢慢参悟,少则数年,多则十载。”
“待我将其中空间法则的意蕴领悟透彻,便可尝试冲击元婴。”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可暂时恢复修为的丹药。
“这枚丹药,届时也能派上用场。”
周正看着那枚丹药,忽然明白了赵曜的打算。
此人本就跌落至金丹中期,可他手中还有能让他暂时恢复元婴修为的丹药。
待他参悟那两尊雕像中的道韵时,服下这枚丹药,便能在元婴境界的状态下感悟空间法则。
返虚造化果的效用尚未完全消散,他那具被重塑的道基,会在丹药效力的刺激下,与空间道韵产生更深层的共鸣。
这般修行,无异于站在高处向下看路,对其走向自然便了然于胸。
周正在识海中对王携道。
“他这法子,倒是取巧。”
王携的神念泛起。
“取巧也罢,硬修也罢,能走到尽头的便是条好路。”
三人退出内殿,穿过那条幽深的廊道,回到外重那座大殿之前。
赵曜走到雕像之前,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便开始节节攀升。
那气息一路冲破了金丹境的桎梏,稳稳停留在元婴初期的层次。
赵曜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那两尊雕像之中。
下一瞬,他周身便有一道道涟漪荡开。
那些涟漪极为细微,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赵曜借助丹药之力暂时恢复了元婴修为,再以元婴境界的神魂去感应那两尊雕像中的道韵,确实比金丹中期时清晰了数倍。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意蕴,在元婴境界的感知中变得层次分明。
赵曜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似乎在那些道韵之中,看到了什么。
赵曜这一坐,便是数月。
其间他每隔半月便会服下一枚丹药,维持元婴初期的修为。
那些丹药是他母后为他备下的,每一枚都价值不菲,可在此刻,却被他毫不吝惜地一颗颗服下。
周正与离幽轮流为他护法。
这一日,周正正在殿中闭目调息,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波动。
他睁开眼,只见赵曜周身那些涟漪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那些涟漪彼此交织,渐渐凝成一道虚幻的域。
赵曜的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压力。
周正站起身来,走到近前,却不敢贸然出手。
他知道,此刻的赵曜正处在关键时刻。
若被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离幽也从远处掠来,落在周正身侧。
他看着赵曜周身那道虚幻的域,面色微变。
“这是——凝域?”
周正点了点头。
“金丹后期才需凝域,他这是要一步跨过?”
离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道虚幻的域在赵曜周身流转,时而凝实,时而涣散。
每一次涣散,赵曜的面色便苍白一分。
每一次凝实,他身上的气息便浑厚一分。
如此反复了数十次,那道域终于稳定下来。
它稳稳地笼罩在赵曜周身,像一层薄纱,又似一道屏障。
赵曜睁开眼。
他的眼中,有星辰流转,有虚空沉浮。
那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隐没在眼底。
“成了?”
离幽试探着问道。
赵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抬手轻轻一拂,周身那道域便随之而动。
“金丹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