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用了一年。”
赵曜却没有停下。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继续感悟那两尊雕像中的道韵。
那些道韵在他感知中不断流转，每一丝每一缕都被他细细品味。
他看到了猰貐吞噬空间的画面，看到了那位前辈以空间法则困杀异兽的场景，看到了虚空之中星辰运转的轨迹——
那些画面在他识海中不断闪现，彼此交织，渐渐融为一幅完整的画卷。
又是一年。
赵曜的气息在金丹后期与金丹巅峰之间来回震荡。
每一次震荡，他周身那道域便凝实一分。
那域中的星辰虚影越来越清晰，虚空的意蕴越来越浓厚。
第三年。
赵曜身上的气息忽然开始暴涨。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那气息在元婴门槛前徘徊了数月，终于在某一天，冲破了那道桎梏。
一股浑厚的元婴威压自赵曜身上升腾而起。
那威压之中，有虚空沉浮的寂寥。
周正睁开眼，看着赵曜。
此刻的赵曜，周身那道域已彻底凝实。
域中，星辰流转，虚空浩瀚，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
他的气息稳稳停在元婴初期，不再波动。
赵曜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来，周身那道域随之收敛，隐入体内。
可就在域收敛的瞬间，他身侧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一瞬间，周正分明感应到，赵曜的气息从元婴初期攀升至元婴中期，又跌落回初期。
“这是——”
周正眉头微皱。
赵曜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返虚造化果的效用，尚未完全消散。”
他顿了顿，又道。
“方才那一瞬间，我隐约触碰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离幽在一旁听着，嘴角抽了抽。
赵曜闻言笑了起来。
周正看着赵曜，对识海中王携开口道。
“此人三年时间，从金丹中期修至元婴，又借着返虚造化果的余韵触碰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这般速度，放在外面，足以让那些苦修数百年的老怪物吐血。”
王携在心中应了一声。
“他有这般机缘，又有这般心性，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沉吟片刻继而又道。
“不过他这一路走得太过顺畅，日后若要再进一步，怕是会比旁人更难。”
周正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赵曜这一路重修，虽有返虚造化果重塑道基，更有此地道韵滋养的灵气辅佐。
可他走得太快。
这其中缺失的打磨与沉淀，日后定会找上门来。
不过这些话，周正不会对赵曜说。
此人聪明绝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他既然敢走这条路，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赵曜走到那两尊猰貐雕像前，抬手轻轻触碰。
雕像上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这两尊雕像中的道韵，已被我尽数吸纳。”
他转过身来，看向周正与离幽。
“二位，多谢了。”
周正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离幽也点了点头。
“殿下既已功成，那谷中的灵果——”
赵曜笑了笑。
“离道友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赵曜这话说得爽快，离幽面上那几分急切便也收敛了些。
三人重新回到外重那座大殿之中。
赵曜走到那方石台前，目光落在那只青灰色的石盒上。
如今他修为尽复，又得了虚空照神诀，这石盒的开启之法，他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二位稍待，我来试试此物。”
赵曜说着，一道极淡的空间波动自他掌心荡开，落入石盒之中。
石盒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赵曜眉头微皱，手中法诀一变，又是一道波动落入盒中。
如此反复了七次，那石盒终于有了反应。
盒盖上那些简拙的纹路逐一亮起，像是被一盏盏点亮的灯。
光芒流遍盒盖的瞬间，石盒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盒盖向上弹起一指宽的缝隙。
赵曜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开了。”
他抬手掀开盒盖。
盒中之物，让三人都是一愣。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简，与一枚蛋。
蛋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盒盖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皆是空间道韵的显化。
可这都不是让三人愣住的原因。
让三人讶异的是这枚蛋的气息。
元婴巅峰。
一枚蛋，竟是元婴巅峰的气息。
离幽盯着那枚蛋，嘴角抽了抽。
赵曜也试探着将神识探入其中，下一瞬，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蛋里……有东西。”
周正眉头微挑。
“什么东西？”
“一只猰貐幼崽。”
猰貐？
那传说中能吞噬空间的异兽？
殿外那两尊雕像，刻的不正是猰貐么？
赵曜继续道。
“这位前辈，当年应当是养了一对猰貐。”
“那两尊雕像之中封存的道韵，便是那对猰貐留下的。”
“而这枚蛋，便是那对猰貐的后代。”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枚蛋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这蛋里的幼崽，似乎出了些问题。”
周正凑上前去，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也察觉到了异样。
那蛋中的幼崽气息虽强，可生机却极为微弱。
它像是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这是……先天不足？”
赵曜点了点头。
“这蛋在此地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蛋中的幼崽虽有元婴巅峰的气息，可那气息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积攒下来的灵力。”
“它的生机差不多快消耗殆尽。”
他说着，叹了口气。
“若无机缘，这幼崽怕是永远也孵不出来了。”
离幽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
“殿下修行虚空照神诀，与这猰貐倒是相合。”
“若能将其孵化，养在身边，日后便是一大助力。”
赵曜苦笑一声。
“谈何容易。”
他拿起了那枚玉简。
“或许这枚玉简之中有所提及。”
赵曜将神识探入其中，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殿下，里面记载的是什么？”
离幽忍不住问道。
赵曜将玉简递给周正。
周正接过，将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