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这哪儿来的？”
苏羽冷笑，“你别管我哪来的，你就说想不想要吧。”
“要，当然要！”
陈辉像狗闻到骨头似的，连倒在地上的老娘也不顾了，舔着脸跑过去。
“小羽，你这……有多少钱呀？把钱给我，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着他就伸出手去够。
苏羽躲开他，另一只手直接指着王彩凤说：“要我拿钱出来可以，但是我要她给我道歉。”
王彩凤瞪圆了眼：“我给你道歉？你做梦！”
苏羽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等！”陈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了八度：“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走嘛……”
他回头冲王彩凤使眼色：“妈，你快说句话呀！”
王彩凤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儿子那点心思她哪能不懂。
见钱眼开的东西，连老娘都不认了。
但一想到这些钱能让儿子过上好日子，她最后还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不行。”苏羽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王彩凤脸涨成猪肝色。
陈辉急得抓耳挠腮，直接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妈，你大点声！”
“你！”王彩凤真想给这个白眼狼一巴掌，最后还是没舍得。
物理安静了足有半分钟，王彩凤终于垂下眼皮，提高了声音：“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打你。”
苏羽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向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累了一天了，这些衣服和碗筷我没力气洗。”
陈辉狗腿地凑过去，“不洗不洗，有我妈在呢。妈，你去洗一下。”
王彩凤胸口又剧烈起伏几下，呆在原地没动，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苏羽。
苏羽瞟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不想洗啊？没事，大不了我再花钱去外面请一个保姆好了。”
“哎呀，请保姆做什么呀？多浪费钱！”
陈辉拽了王彩凤一下，低声说：“妈，你先顺着她，等我要到钱再说嘛。”
王彩凤啐了他一口，“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为了钱联合外人欺负你妈？”
“什么外人啊？苏羽是我老婆，是你儿媳妇，她辛苦了一天，你就受累帮她一次嘛！”
“反正苏羽没嫁过来之前，这些事也是你干的呀。”
听着陈辉这些话，王彩凤简直想把他塞回自己肚子里去。
陈辉看着王彩凤即将发怒的样子，赶忙补充：“妈，你也看到那些高利贷的人有多凶了。你想让我在外面被他们打死吗？”
……
为了儿子，王彩凤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扭头收拾碗筷去了。
陈辉松了口气，搓着手又凑回苏羽身边：“小羽，家务你也不用操心了。你看这钱……”
杨小琴给了她八百块，可苏羽这次只抽出四百块拍在陈辉胸口。
“喏，拿去。”
陈辉面露难色，“这么少，这怎么够啊？”
“全给你你到时候又亏完了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就陈辉母子的性格，这一秒把钱都给他们，下一秒他们就能翻脸不认人。
“先给你四百，剩下的等你把钱赚回来，我再给你。”
“可是……”
“再磨叽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陈辉立刻闭嘴了。
他迅速把钱塞进口袋，凑近苏羽想要亲她一口，却被苏羽嫌弃地推开。
“别碰我，快去给我打盆热水。”
陈辉愣住：“要热水干嘛？”
“泡脚啊！我站了一天，脚酸死了。对了，呆会儿你顺便帮我按按腿。”
陈辉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摸着兜里的钞票，他咽了口唾沫，把“不”咽了回去，颠颠儿地去打水了。
王彩凤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给苏羽揉腿，眼眶都气红了。
陈辉都没给她揉过呢！
这个苏羽……等把她的钱拿到手，一定让她没好果子吃！
苏羽感受到王彩凤的恨意，但此刻她不在乎。
能挣钱的是陈辉，又不是王彩凤。
再加上陈辉今天的态度，感觉他对王彩凤也不是很在意嘛。
以后她只用哄好他就行了。
苏羽仰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了。
*
晚上九点四十，路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
苏沐把最后几件首饰样品装进包里，捶了捶僵硬的肩膀。
这两天为了赶工期，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早上去红星厂盯样品，下午去赵老板仓库对配件。
店里虽然有金巧和金珠帮忙照看着，她晚上还是会回店里盘账对数。
今天的账目整理完后，苏沐锁好店门准备回家，扭头却又见到老熟人。
“忙到这么晚啊。”
苏羽站在三步开外。
苏沐抬眼看她，瘦了，比上次见更憔悴了，穿的还是之前那条碎花连衣裙，居然没买新的。
苏羽也在打量着苏沐。
脸色苍白，眼底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顾上拾掇。
苏羽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苏沐，看来过得确实很不好嘛。
苏沐懒得和她浪费时间，不耐烦地问：“你有事吗？”
苏羽撩了一把头发，“也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我亲爱的姐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咯。”
苏沐被她这个称呼喊的一阵恶寒。
从小到大，只要苏羽喊她姐姐，准没好事。
“是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帮……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苏羽脸僵了一瞬，又撑住笑：“嘴还是这么硬。”
她往前走两步，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快意：“我都听说了。祝家欠了银行几十万还不上，祝总两口子都亲自出来摆地摊了。”
“他们店店生意好像也不怎么样。”
“苏沐，你说祝家不会要破产了吧？”
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幸灾乐祸照得清清楚楚。
苏沐看了她两秒，面无表情地说：“祝家破不破产，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羽愣了一下。
苏沐指了指身后的小店，“我自己有店铺，能赚钱，又不靠祝家吃饭。”
“倒是你……”苏沐勾起嘴角笑了笑。
“陈辉的债你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