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菁把手机收进白大褂口袋里。她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打开和沈予安的对话框。
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早发的。“今天画室光线好，我画了一上午。”
她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予安发来的。
“花羽的猫叫年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发来第二句。
“我看到了。没事。”
“虽然我很想马上见到你，但是下次见面至少也是四月份了吧。”苏瑶菁难得有些寂寞，毕竟沈予安现在跟老师一起忙着画展的事情。
沈予安点点头：“嗯，现在真的忙不过来了。”
苏瑶菁挂了电话，准备回实验室，她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一般不会接听但她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马上接了起来。“喂。”
那边顿了一下。呼吸声有些急促，是一个她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是我。花羽。”带着疲惫和沙哑。
苏瑶菁停在走廊中间。
“我借了雷司的手机。”他说得很快，像怕她挂，“你的号码我打不通。本来想用队友的号给你发消息，又觉得这样太——”
他停了一下。
“太什么。”
“太不像话了。借人家手机给前女友发消息。”
苏瑶菁靠在走廊墙壁上，认真听他解释。
“什么事？”
“那个帖子。”他说，“我让我粉丝不要去打扰你了。但之前已经有人去扒了你男朋友的照片，还扒了他高中的事。我不知道她们会做到这种程度。”
“嗯，我了解了，但是我不可能替他原谅你。”她的声音难得有些冷硬。“有些说话难听的我之后忙完会整理名单，还有人肉搜索的。”
“这些都随你，真的是我的问题，我本来想早点联系你，但你把我拉黑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没有质问，只是有些委屈，“我打不通。发消息也发不出去。”
苏瑶菁没有说话。
“雷司说你要不换个号打，我说不用，她听到是我就会挂。”他顿了一下，“幸好你没挂。”
“因为我确实有这事情要找你。”
“我发了一条微博。不知道你看到没有。”他有些讨好地说。
“看到了。”
“那就行。我发之前犹豫了好久，怕你觉得我又在多管闲事。毕竟你都已经把我拉黑了，我还跑出来说。”
“你那条微博，沈予安也看到了。”她说。
“他说什么。”
“他说花羽的猫叫年糕。”
花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是那种真的笑，不是苦笑。“他就关心这个？”
“他就关心这个。”
“年糕是我去年捡的。在基地门口，装在外卖盒子里。”他说，“当时它那么小一点，叫的声音还没我键盘声大。我就想，这么小的东西，没人要怎么办。就抱回去了。”
苏瑶菁听着。
“我给它取名叫年糕，因为捡它那天食堂做年糕。本来想叫外卖盒的，雷司说太难听了。”
“雷司说得对。”
“嗯。他难得对一次。”
走廊那头有人推开门，探出头来喊了声“苏瑶菁，老师找你”。她应了一声，对电话里说：“我要去忙了。”
“好。”他说“苏瑶菁。你之前拉黑我，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处理那些事的时候，每一件都处理得很干净。你从来不把没处理好的东西带到下一段关系里去。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她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所以我今天借雷司的手机打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是想跟你说，那条微博是我应该做的。那些去扒你男朋友的人，是因为我才去的。我管不住所有人，但我至少要表态。”
“你表态了。”
“嗯。”
“那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下。“嗯。”
“花羽。”她叫了他一声。
“嗯？”
“年糕很可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笑了。“是吧。我也觉得。”
苏瑶菁挂了电话，把那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删掉，没有存。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和沈予安的对话框。
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早发的。“今天画室光线好，我画了一上午。”
她打字。“花羽借朋友的手机打过来了。说帖子的事。我说年糕很可爱。”
老师找她是关于下学期实验课助教的事。谈完出来，天已经暗了。她掏出手机，方媛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瑶瑶，那个帖子又被顶上来了。”
“不是楼主更的，是有人在评论区发了花羽和雷司的直播切片。”
“切片里花羽说‘年糕是去年捡的，在基地门口’。弹幕有人问他为什么叫年糕，他说因为捡它那天食堂做年糕。然后有人问‘是不是和前女友一起捡的’，他说不是，是自己捡的。弹幕还在刷，雷司帮他岔开了。”
苏瑶菁回了一句：“知道了。”
方媛秒回：“你不生气？”
“不生气。他说的是实话。”
“你心态真好。我要是你，我早炸了。”
苏瑶菁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不是坏人。只是不适合。”
方媛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嗯”。
三月初的时候，苏瑶菁把名单整理出来了。她一条一条截图，分类，标注时间线和言论严重程度，做成一个文档。沈予安在画室忙到凌晨的时候，她也在实验室忙到凌晨。
清禾：睡了没。
予安：没。你呢。
清禾：也没。
然后继续各忙各的。
文档整理完的那天晚上，苏瑶菁发给了一个在做律师的学姐。学姐看完说证据链很完整，可以先发律师函。苏瑶菁说好。她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律师函寄出去之后，给沈予安发了一条消息。
清禾：都处理好了，到时候你记得看下名单，扒得太快了，我怀疑有认识你的人透露你情况，虽然我不知道对方目的，但确实是泄露你的隐私了。看你想怎么样。
予安：我都可以，我不在意这些，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