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这种状况,苗云凤立刻明白自己中招了,有人暗中给她下了毒。
她身体素质一向极好,十分清楚这绝非自身突发病症。
可她始终想不通对方是如何下毒的,心中满是费解。
她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毒,为何头脑始终保持清醒,身体却在一点点麻木失控。
她快速回想方才在八姨太院内的所有情形,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瘫坐在墙根之下。
即便身中剧毒、四肢麻痹,苗云凤依旧暗自觉得下毒之人愚蠢可笑。
这里可是守备森严的大帅府,就算对方成功将自己毒倒,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没过多久,一名路过的小厮看见瘫坐在地的苗云凤,连忙快步上前,慌张询问:“苗副官,您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苗云凤立刻沉声下令:“快去帮我找水生!他此刻住在府内客房,速速将他叫来!”
小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飞快朝着客房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小厮离开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仅凭那熟悉的身形身法,苗云凤瞬间辨认出了来人。
是医鬼!
怎么会是他?
苗云凤心头巨震,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难怪自己会莫名中招,原来是医鬼暗中出手。
他究竟藏在何处?又是用什么诡异手段将自己毒倒的?
此番算计,究竟是八姨太暗中勾连指使,还是他独自所为?一切尚且无从确定。
此刻八姨太、张凤虎一行人始终没有现身,连同他们的手下也不见踪影。
危急关头,苗云凤只能在心底默默念叨:快点,再快点!水生哥,快来救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稳稳停落在她的身侧。
来人身形细高,始终没有转头看她,背对着苗云凤冷冷开口:
“今天,我总算能报仇了!
那日你一匕首重创于我,让我受尽剧痛、险些废臂,这笔账,我早就想跟你清算!
我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怎么样?我暗中给你下毒,你浑然不觉。
你自诩精通医术,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总算知道谁更厉害了吧!”
医鬼始终不正眼看她,后背靠着墙根,语气满是阴狠得意。
苗云凤心中瞬间紧绷。
她此刻四肢麻痹、动弹不得,对方若是想取她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绝境之中,她强行稳住心神。
身体虽不能动,可她还能说话、能呼喊,这便是她唯一的武器。
苗云凤立刻勾起一抹淡笑,从容开口:
“你以为这点旁门左道的毒,就能奈何得了我?
方才在八姨太屋内,我早已察觉周遭气息异常,察觉到有人暗中释毒,所以才立刻抽身离开。”
医鬼身形骤然一颤,立刻急切追问:“你是说,你早就察觉到我下毒了?”
苗云凤朗声大笑:“就你这点粗浅伎俩,也想瞒过我的眼睛?
你无非是在空气中弥散药粉,麻痹我的四肢、双手,让我周身瘫痪无力。
可我清楚,这种毒性时效极短,片刻之后便会自行消散、不药而解,根本不足为惧!”
听闻此言,医鬼的身子又是狠狠一颤,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急躁。
他猛地转过脸来,苗云凤清晰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脸上贴着一层仿真薄膜,是戏子小生的脸谱模样,并非手绘妆容。
诡异的脸谱搭配他阴沉的神态,看起来阴森又怪异。
苗云凤心中满是疑惑:医鬼为何要刻意遮掩真容?
他如此伪装,难道是怕自己认出他的真面目?
可自己数次与医鬼照面,他向来素面示人,并无任何遮掩。
他这般大费周章伪装容貌,到底意欲何为?
不等她细想,医鬼已经缓缓迈步逼近。
哪怕他戴着脸谱,苗云凤依旧能精准辨析出他独特的嗓音,绝对没错,就是医鬼本人。
医鬼走到她身前,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尖缓缓对准苗云凤的肩头,阴恻恻的开口:
“就算你片刻就能解毒,这点时间,也足够我报仇!
我只要长剑轻轻一送,便能废了你这条胳膊!
我要让你亲身体验,我当初被你重创、险些废臂的极致痛苦!
你当日毁我一臂,今日,我便百倍奉还!”
直到此刻,苗云凤才看清,他的右臂无力垂落肩头,僵硬不动,看起来如同假肢一般。
那日自己的匕首重创,果然让他落下了重伤、留下了病根。
今日他不顾一切前来,就是为了复仇泄愤。
锋利的长剑一寸寸逼近肌肤,苗云凤却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她心急如焚,满心憋屈。
身经百战,如今竟被人用阴毒手段算计,白白受制于人,实在窝囊至极。
若是此刻大声呼救,必然会在医鬼面前落了下风、尽显狼狈,她绝不肯示弱分毫。
如何绝境自保、保住性命,成了苗云凤当下唯一的难题。
危急关头,苗云凤骤然心生一计。
她暗自凝聚气力,对准医鬼的脸面,猛地一口唾液喷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偷袭,直接打了医鬼一个措手不及。
医鬼身形一顿,缓缓抬起持剑的左手,抬手擦去脸上污渍。
见他抬手的瞬间,苗云凤立刻沉声喝道:
“你敢对我动手,今日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只有你会用毒?方才你触碰我的瞬间,我早已让你中招!”
医鬼一愣,满脸不信:“你给我下毒?简直荒谬!你方才全程动弹不得,口中若是藏有剧毒,早就先毒倒自己了,休想骗我!”
苗云凤放声大笑,底气十足:“有没有中毒,你此刻心中最清楚!
仔细感受,你的环跳穴、曲池穴,是不是正在隐隐跳动?”
医鬼心头一震,立刻凝神感知周身状态。
片刻后,他惊疑开口:“穴位跳动又能如何?我周身多处穴位都在跳动,并无半点不适,你休想危言耸听!”
苗云凤再度冷笑,语气带着十足嘲讽:
“亏你自诩医鬼、精通毒术,简直徒有虚名!
我所用之毒,名为七叶寒星草。此毒含在口中,对我无害,可一旦喷溅沾染他人肌肤,便会瞬间化成剧毒,快速侵入经脉、扩散全身!
你方才难道没有闻到一丝淡淡清香?那便是七叶寒星草的气息!
我是林敬和老前辈的再传弟子,你应当清楚他的用毒手法有多高明。
昔日林老前辈双腿被废,依旧凭借这一味奇毒,制服所有背叛之人!
我将毒草细末藏于牙缝之间,危急时刻混着唾液喷出,便是无解奇毒!
你再仔细感受,是不是脚心开始发热、额头冒出冷汗?
事到如今,你早已身中剧毒、无力回天。
唯一的解法,便是由我亲自为你解毒。
可我此刻身中麻痹之毒、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取药施救。
眼下,就看你我的毒性谁先发作,谁先殒命!”
听完这番话,医鬼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色骤变,捂着脸发出一声痛呼,神色慌乱又痛苦。
无需多言,他已然真切感受到了毒性发作的征兆,脚心燥热不止,额头冷汗层层冒出,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抬手指着苗云凤,声音发颤:“解药!快把解药给我!”
苗云凤冷哼一声:“我早已说过,是你先将我麻痹困住,我手脚僵硬无法动弹,如何为你取药解毒?”
医鬼急得大口喘着粗气,慌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药瓶,用大拇指挑开瓶塞,快步上前,将瓶口对准苗云凤的鼻尖。
一股清淡的花香瞬间涌入鼻腔。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收好药瓶,死死盯着苗云凤,厉声逼迫:
“我已经为你解了麻痹之毒!
现在你手脚很快就能恢复行动,我告诉你,就算你恢复如初,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立刻给我拿出解药!”
清新的药气顺着鼻腔涌入脏腑,瞬间驱散了周身麻木僵硬。
片刻之间,苗云凤的手指率先恢复知觉,紧接着胳膊、大腿、小腿、脚趾,逐一恢复力气。
她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力尽数回归,彻底摆脱了麻痹困境。
看着对面慌乱忌惮的医鬼,苗云凤心中笃定:只要自己恢复行动,对方再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但她心中也有顾虑:若是今日不给他演完这出戏,往后这招口舌诈毒的计策,便再也无效了。常言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所以,她还是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攥在掌心,从容开口:
“可以,我们公平交易。你解我身毒,我救你性命。我先给你一粒解药,你自行验证药效。”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药丸抛了过去。
医鬼见状,立刻扔掉手中长剑,抬手精准接住药丸,毫不犹豫塞进嘴里吞服下肚。
见他弃剑放松戒备,苗云凤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刻纵身扑上,想要扣住他的手臂,将人当场制服。
可医鬼的身手远超常人,绝非泛泛之辈。
弃剑之后,他并不恋战,身形极快,轻功出神入化。
苗云凤一直怀疑,他习得东瀛忍术,身法诡异、来去无踪。
不等苗云凤近身,医鬼的身形骤然暴退四五米。
他旋即转身,一跃勾住墙沿,身姿轻盈如猫,蓄力蹬墙,几个起落便上了房顶。
转瞬之间,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傍晚的余晖之中,只留下一柄长剑静静躺在地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苗姑娘!您怎么了!”
王水生带着两名随从,火速冲到了近前。
他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小姐,您没事吧?”
方才前去报信的小厮也连忙追问:“苗副官,您方才瘫坐在此,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苗云凤对着二人微微点头,沉声说道:“无妨,一场死里逃生的祸事,总算侥幸躲过。方才我遭人暗中偷袭,险些丧命。”
王水生神色一紧,低声急问:“是谁偷袭您?”
“是医鬼。”
听到这个名字,王水生浑身一震,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他虽对医鬼了解不多,却也听闻过此人的凶名。
“他怎么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备森严的大帅府?”
苗云凤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此人神通广大、神出鬼没,不止大帅府,就连军营之中,也处处有他的踪迹。
他精通毒术、擅用诡秘毒药,手法高明至极,你们日后务必多加小心。
而且此人来历成谜,无法确定究竟是国人还是东瀛人。
他不仅毒术冠绝一方,轻功、格斗、忍术样样精通,擅长隐匿偷袭,极其难缠。”
王水生连连点头,急切问道:“他往哪个方向逃了?我立刻带人去追!”
苗云凤轻轻摇头:“不必追了,他身法诡异、来去如风,根本追之不及。
往后只需多加防范,谨慎戒备即可。”
经此一番剧毒侵袭与极限对峙,苗云凤依旧浑身微微乏力。
她看向王水生,轻声道:“你陪我一段路,我要去面见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