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帅听说苗云凤能和唐队长说上话时,他先是一惊,随即满脸惊喜,连忙追问道:“你真能和唐队长说上话?”
苗云凤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大帅,您都忘了吗?您当初还托我去找过段博恒,让我在他面前为您多美言几句。
当初他府中缺丫鬟的消息,也是我给您带回来的,您怎么反倒不信我了?”
大帅微微点头,沉吟片刻,说道:“我以为你和他,只是在战场上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浅淡的露水情谊而已。
原来你和他手下的唐队长也能说得上话,这很好,这很好。
只不过,我始终觉得,你肯定不如我的八姨太与唐队长的关系亲近。
八姨太送去的礼物,唐队长尽数收下,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苗云凤听完,险些失笑。
大帅当真是老糊涂了,彻彻底底被八姨太蒙蔽了心智。
也不知八姨太究竟用了什么甜言蜜语,能把他哄得这般服服帖帖、深信不疑。
苗云凤并不计较这些,也不愿刻意炫耀自己和段博恒的交情。
那些并肩共患难的过往,甚至段博恒对自己暗藏的情意,她从不愿对外人言说。
她心底始终觉得,自己心中若是惦念别的男子,便是对不住龙天运,对不住一直护着她的龙哥哥。
因此,这些私事,她从来闭口不提。
大帅猛地一拍桌子,沉声说道:“好!你若是能借着唐队长的关系,说动段参谋,让他放下成见、不再找你的麻烦,那便是你的真本事!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办成!
我心里很是怀疑,唐队长真的会为了你,出这么大力气吗?”
苗云凤不愿再多做辩解,也不想许下空洞的承诺。
她心里清楚,八姨太一心觊觎她手中的藏宝图,必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张凤虎。
他与八姨太来往密切、关系匪浅,这件事始终让苗云凤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八姨太早已解释,张凤虎是为了他妹妹张凤玲,才特意前来投奔自己。
可偌大的大帅府、城中众人,他谁都不找,偏偏只依附八姨太,这里面定然藏着蹊跷。
思虑再三,苗云凤下定决心,亲自去见段博恒,恳请他出面相助。
有他的权势威压,吴大帅定然愿意松口,特赦蒙冤的大太太。
打定主意后,苗云凤辞别大帅,带着王水生,径直赶往段博恒的住处。
刚走到段博恒的宅子门口,院内突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无比熟悉,苗云凤当场怔住。
她来不及多想,当即带着王水生径直冲了进去。
门口守门的卫兵根本阻拦不住,连连呼喊:“苗副官!苗副官!属下先为您通报!”
可苗云凤心急如焚,直接硬闯入院。
一进院子,眼前的一幕,让她瞠目结舌,难以相信。
只见一人双手被绳索高高吊起,双脚悬空,堪堪离地,正被人肆意鞭打。
凄厉的惨叫声,正是这名受刑之人发出的。
苗云凤定睛一看,受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郑中旭!
行刑之人手中长鞭不停,噼里啪啦的鞭声刺耳至极,鞭身早已被鲜血染红,一道道狰狞的鞭痕布满郑中旭周身,触目惊心。
行刑之人扬起长鞭,正要再度落下。
苗云凤身形一闪,飞身冲上前去,狠狠一脚蹬在那人后背,直接将人踹飞四五米远。
院内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清了闯进来的苗云凤。
一旁端坐旁观的唐队长,见到来人是苗云凤,瞬间吓得猛然站起,手指着她,慌张道:“苗副官!你、你怎么来了?”
苗云凤二话不说,立刻抽出腰间匕首,抬手斩断捆绑郑中旭的绳索。
绳索断裂的瞬间,郑中旭浑身脱力,重重摔落在地,虚弱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苗云凤转过身,目光凛冽,怒声质问唐队长: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他?
他犯了什么罪过?
你们身为国家正规军,怎能做出这般荼毒乡民的恶行?
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和残忍暴虐的日本鬼子,又有什么区别?”
唐队长神色慌乱,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急促:“不不不!苗姑娘,您错怪我们了!
这小子实在太过放肆、蛮横无理!
他擅自闯入我们的临时营地闹事,当众骂人、乱扔酒瓶子,肆意撒野!
我们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将他吊起来惩戒一番!”
说着,他连忙拉着苗云凤走到门口,指着门口的牌匾说道:“您看!”
苗云凤抬眼望去,只见一块竖着的牌匾,写着【段参谋临时指挥部】。
牌匾下半部分,有明显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唐队长咬着牙,满脸怒意地说道:“就是这小子干的!
是他亲手烧毁了指挥部的牌匾!
我们本无意动粗,只想简单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错离开。
可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不依不饶,最过分的是,他当众辱骂段参谋,言辞不堪入耳!
我实在忍无可忍,才让人将他拿下,略施惩戒,让他知晓规矩、明白厉害!
这小子骨头极硬、性情执拗,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动手责罚!”
苗云凤立刻厉声反驳:“你们纯属强词夺理!
就算牌匾真是他烧的,就算他言行有错,你们也不该动用这般残酷的刑罚折磨他!
事出必有因,他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定然是你们先得罪了他、欺压了他!
再者,你们可有查清他的身份底细,便贸然动刑?”
唐队长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们自然查清了!
他身份不低,正是凤凰城郑市长的公子,郑中旭!”
苗云凤闻言,更是愤然:“你们既然知晓他的身份,还敢如此肆意殴打?
我还以为你们全然不知情,才胡乱动手!”
她快步折返到郑中旭身旁,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郑中旭身上纵横交错,布满数十道深浅不一的鞭痕,触目惊心。
他紧闭双眼,虚弱无力,一言不发。
苗云凤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创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敷药,反复处理周身伤口。
唐队长站在一旁,惶恐不安,全程不敢上前、不敢阻拦。
待伤势全部处理完毕,郑中旭才缓缓睁开双眼。
苗云凤心情稍缓,又问:“唐队长,你们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我就问问你,这件事情段博恒知道不知道?”
唐队长感觉自己彻底惹了祸,缩着脖子,慌张结巴地说道:“这、这、这……段参谋出去办事,至今还没回来。
我只是一时擅作主张,他当众辱骂我们的参谋,我岂能不教训他!”
苗云凤气得高声喊道:“别多说了!赶紧先把郑中旭抬进屋子里!”
两名士兵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帮忙。
在苗云凤的陪护下,众人快速找了一间厢房,小心翼翼地将郑中旭安置在床上。
浑身剧烈的疼痛,让郑中旭始终紧闭双眼,沉默不语。
苗云凤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夜幕完全降临。
她随即转头追问唐队长:“天都黑透了,段博恒怎么还不回来?”
唐队长缩了缩脖子,忐忑回道:“我、我可不敢乱说。
他或许今晚就不回来了,也可能两三天都不会现身。
段参谋行事向来莫测,我根本琢磨不透,更不敢多问。
说到底,还是这小子太过气人,我一时冲动,确实算是擅作主张。苗姑娘,求你原谅。”
苗云凤看了唐队长一眼,心中又气又无奈,终究不忍心再多苛责辱骂。
她只能站起身,沉声吩咐:“去备一辆车,我要送郑公子回家休养。”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郑中旭忽然开口出声:“我不回去!
我就在这里等段博恒回来!
我被打成这副模样,必须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他休想把这件事推得干干净净!”
他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参谋回来了!”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皮鞋踏地声,“嘎哒、嘎哒”由远及近,缓缓传入院中。
众人此刻身处旁侧厢房,段博恒原本打算径直走进正堂屋。
唐队长听见脚步声,立刻快步冲出门外,高声禀报:“段参谋,苗姑娘来了!”
段博恒闻言,听见“苗姑娘”三个字,语气瞬间染上满满的欣喜。
他当即转身折返,脚步急促,径直朝着厢房快步奔来。
一听到段博恒回来了,原本躺在床上的郑中旭,噌的一下直接坐起身,仿佛瞬间恢复了所有精神。
他立刻下床,东张西望地四处找寻,目光猛然落在床头摆放的一把扫帚上。
他伸手一把抄起扫帚,当即摆出蓄势待发的迎战姿态。
苗云凤见状心中一惊,不知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上前阻拦,生怕郑中旭再度惹出祸端。
就在段博恒迈步走进屋内的瞬间,郑中旭高举扫帚,激动地大喊:
“你让开!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拍死这个段博恒!
我骂他难道骂错了吗?
这个王八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段博恒万万没有料到,郑中旭竟然会在房间里等着他,还这般蓄势待发。
他当即眉头紧锁,面露诧异,开口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旁的唐队长立刻找到了辩解的机会,连忙凑到段博恒身前,伸手指着郑中旭,抢先开口:
“段参谋,是他闯到这里肆意闹事!
他不仅烧毁了咱们门口的牌匾,还当众直呼您的名讳、出言辱骂!
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命人责罚了他一顿。段参谋,您说我打得对不对?”
段博恒闻言,神色一沉:“什么?他敢骂我?”
他转头看向郑中旭,语气带着愠怒:“你这小子,当真是欠揍!
从望水镇开始,你就处处与我作对,次次揪着我和苗姑娘不放。
我与她行事光明磊落,做的全是堂堂正正的正义之事,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
是你自己脏心烂肺,无端揣测,总觉得我们关系不正当。
她未婚、我未娶,我们纵使正常相交,也从未违背伦常道义!
反观你自己,早已娶妻成家,偏偏还对苗姑娘纠缠不清!你可是她……!”
刚说到此处,苗云凤连忙抬手打断,出声喊道:“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