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谢蓉再怎么不是个东西,那也是他妹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尤其是现在人贩子正是猖狂,谁知道谢蓉缺心眼的那根筋会缺成什么样子。
亲情再怎么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谢强怎么也无法看着谢蓉走上不归路。
村里多少好人家姑娘一去不会,谢强想着都后怕。
谢强转头跟王婶子再次交代:“王婶子,麻烦您跑一趟了,我就先不跟你说了,紧跑两步去追谢蓉了先。”
他声音不由得有些急促,因为紧张,也因为真的是有些怕出事。
王婶子点头表示理解,摆手道:“放心吧,你先去吧。”
谢强点头再三致谢,然后快步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也不知道谢蓉现在有没有到了县城,真要是赶上第一趟车迈上火车,那可真就什么都完了。
那边,谢蓉也加快脚步风风火火地走着,刚村里王婶子喊她,她没应。
谢蓉边背着包迎着风一边赶路一边喃喃自语:“不知道哪个老婆子有没有嚼舌根。”
她越想越是觉得不踏实,反正她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外边闯荡了,谁要她回去,那就是她的仇人。
现在天才刚蒙蒙亮,腊月的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天边只透出一点青白,整个环境还都是沉在灰蓝色的雾气里,路边的枯草被吹得伏在地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谢蓉裹紧了身上那件冻得都发硬的棉袄子,压了压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风直直从脸上压过来,灌进领口,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谢蓉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想着自己这一走,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她脑子里满是那些从村里人嘴里听来的关于南方繁华世界的故事,仿佛只要到了那里,她的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可实际上,她对南方的了解仅限于这些零散的、夸张的描述,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哪个城市,该找什么样的工作。
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难走,寒风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不断地阻挡着她前进的步伐。
谢蓉的鞋子已经有些磨脚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针刺般的疼痛。
她的包裹也不轻,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粮,此刻背在身上就像是一座小山压着她。
尽管如此,谢蓉还是咬着牙往前走,她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生怕身后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把她抓回去。
然而,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道路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草。
那边,谢彦看着亮了的天,缓缓起身,昨天晚上睡得有些迟,他感到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谢彦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上来,挥之不去。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让他稍微振作了一些。
院子里静悄悄的,带着寒意,压下来。
厨房里亮着微光,烟囱也呼呼冒着烟,谢彦感受着乡下早晨的空气,鼻尖萦绕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这种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把这熟悉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没等他从清晨的疲倦里缓过来,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婶子。
谢彦快走了几步,边走变问:“谁?”
“是我,你王婶子。”王婶子声音因为一路快跑过来,有些着急。
谢彦听到是王婶子,连忙加快脚步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王婶子满脸焦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谢彦啊,不好了,谢蓉跑了,往县城方向去了,你哥已经追过去了,让你也赶紧去看看。”王婶子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谢彦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再多问什么,快步往屋子里走,叶清梨也醒了,感受到谢彦的急促,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裹着身上的被子往起坐了坐,目光紧紧盯着谢彦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谢彦边套衣服边开口,声音也有些急了。
“谢蓉,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是收拾着行李往县城走了。”
叶清梨听得也是眉头一皱又一皱,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她掀开被子,迅速穿好衣服,走到谢彦身边,拉住他的胳膊问道:“谢蓉怎么会突然往县城走?”
谢彦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我也不清楚,王婶子没说太多,现在只能先追上去看看。”
叶清梨点点头,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迅速也是穿戴好衣服,谢彦看着叶清梨,担心道:“你就别去了,这天太冷了。你身子还没完全好了。”
叶清梨套衣服的动作没停,声音坚定:“我身子早就好了,现在家里没啥人,嫂子那边还不知道说明情况,我还是去帮着看看吧。”
“那你小心些,别累着自己。”谢彦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他伸手将围巾绕在叶清梨的脖子上,又仔细地替她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叶清梨感受到他的体贴,心里微微一暖,抬头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片刻后,谢彦率先转身,推开门迈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屋内。
叶清梨紧随其后,脚步坚定而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出来的时候,苗阿婆正和王婶子聊得火热。
两人看到出来的谢彦和叶清梨,四目交汇下,尽是无奈。
苗阿婆知道两人要去干什么,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
“也别着急,你姐那人雷声大雨点小,估计就是去县城找你妈去了。”苗阿婆的话也是有一番道理。
谢彦点点头,表示理解,叶清梨也是应了几句。
苗阿婆目送着两人出门,眼里也满是无奈,感叹这一天天竟是遇到什么事情,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那么不想过。
寒风顺着那边的山峦吹过,苗阿婆叹了一口气后回了厨房,看着做好的早饭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