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哪辆车。”
“知道才好。”
牛大壮叹了口气。
“这份报告要是传开,运输队可能不敢买了。”
“运输队最怕的不是车坏。”
万兴旺说道:
“最怕车坏了没人管。”
“咱们把怎么查、怎么修、多久修好写清楚。”
“人家自然会算账。”
“要是修不好呢?”
“退车。”
“退车?”
牛大壮抬起头。
“合同里没写。”
“加进去。”
“什么情况退?”
“核心连续两次检测不合格。”
“同一处结构问题返修三次还不能解决。”
“车辆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负荷。”
“这些情况允许退。”
“退了以后呢?”
“按折旧算。”
“不是让人家买回去当废铁。”
牛大壮点了点头。
“这条得写大些。”
“采购的人先看售后。”
“技术再好,坏了没人修,买回去也是摆着。”
苏清冷拿着报告目录走过来。
“我把报告分成六部分。”
“第一部分是生产成本。”
“第二部分是设备性能。”
“第三部分是运行数据。”
“第四部分是故障和维修。”
“第五部分是调度和人员。”
“第六部分是推广限制。”
“推广限制写什么?”
“原料不足。”
“轴承产量不够。”
“部分配件还不能外协。”
“农机和重卡核心不能混用。”
“旧车改装必须先查底盘。”
“这些都写。”
“还要写磁能车不适合什么路况。”
“深沟、薄冰、塌方路段、没检测过的桥。”
“都写。”
“这样会不会显得车有很多限制?”
“本来就有。”
“把车开到不适合的地方,坏了以后怪车?”
“不能。”
苏清冷低头写下。
“路况限制。”
“载荷限制。”
“速度限制。”
“维修间隔。”
“备件要求。”
“司机培训。”
“这些都要列成表。”
“司机培训也要写?”
“要。”
“这次七号车超速,就是培训没起作用。”
牛大壮在旁边说道:
“他不是没学,是家里有事,心里急。”
“所以轮班和请假制度也要写。”
“不能让司机出了事才说他不守规矩。”
“平常就得给他请假的办法。”
“对。”
苏清冷记下。
“运输队司机每连续驾驶四个时辰,必须轮换。”
“夜间雪路降速。”
“山区由熟悉路况的司机带队。”
“车辆遇到故障,先停车报告。”
“隐瞒一次,停岗学习。”
“第二次撤销驾驶资格。”
“这些规定以后也发给采购单位。”
万兴旺点头。
“别只管自家人。”
“车卖出去以后,出了事故一样会算在星火城头上。”
报告写了七天。
第一版完成时,已经装满三个木箱。
苏清冷把报告送到办公室。
“生产成本三百二十七页。”
“运行数据四百一十八页。”
“故障记录一百九十页。”
“人员和调度一百六十页。”
“推广限制八十页。”
“太厚了。”
“省里说越详细越好。”
“详细版留下。”
“送省里的压缩一份。”
“每项数据都留出处。”
“有人问,就能翻到原账。”
“删掉重复的。”
“不是删问题。”
苏清冷点头。
“我知道。”
万兴旺翻到故障记录。
“二号炉钢材造成的防滑链和固定栓,单独列。”
“召回费用十四万六千。”
“运输费、工时费和材料费全列。”
“负责人处理结果也写。”
“收料班长调离。”
“检测室装备用电。”
“仓库加隔离。”
“这也写?”
“要写。”
“别人看见以后,才知道出了问题怎么改。”
苏清冷看着那一栏。
“省里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处罚更重?”
“该罚的罚。”
“但处罚不是报告重点。”
“重点是以后还会不会发生。”
“明白。”
她合上账本。
“表彰会之后,省里可能要求星火城扩大生产。”
“他们要多少?”
“没有定。”
“先把报告送上去。”
“让他们先看原料和配件限制。”
“如果他们还要求呢?”
“把生产线、轴承、玄铁粉和工人数量摆出来。”
“能做多少就说多少。”
“不能做的,不答应。”
表彰会在三天后举行。
省城礼堂门口挂着红布。
来自各地的运输队、农业单位、机械厂和矿区代表陆续进场。
星火城的代表没有坐在第一排。
牛大壮、阿克夫和三名青源县司机坐在中间。
孙麻子旁边放着一只工具箱。
他不愿意上台,工具箱却带来了。
万兴旺坐在最后一排。
苏清冷递给他一份名单。
“省里的主要干部都到了。”
“农业部门、交通部门、煤炭部门,还有材料研究所。”
“报告也送到了。”
“他们看过了吗?”
“有人看了故障部分。”
“怎么说?”
“问得很细。”
“问什么?”
“为什么磁能重卡能拖柴油车,却不能直接拖满载矿车。”
“你怎么答?”
“我说载荷和路况不同,不能拿一次救援当成标准。”
“答得对。”
会场主持人宣布开始。
先是农业部门发言。
然后是交通部门。
接着轮到青源县。
青源县的赵县长带着三名司机上台。
他没有讲太久。
“县里当时还有四十二万亩玉米需要抢收和转运。”
“柴油供应只能保证部分收割机。”
“星火城车队四十辆重卡到达以后,按照县里调度单分车。”
“先运地头粮,再运已经入库的粮。”
“遇到插队、抢车和道路问题,按受灾程度处理。”
“最终,全县玉米完成抢收。”
台下有人鼓掌。
赵县长退到一旁。
第一个司机接过话筒。
“我负责第一组。”
“车队出发前,万总要求检查核心编号、轮胎、刹车和轮班名单。”
“少一样,车不能出发。”
“路上遇到石河桥,桥面结冰。”
“我们清冰、撒煤渣,再一辆一辆过。”
“桥只能留一辆车。”
“没人抢。”
第二名司机说道:
“我负责北坡。”
“那里雪深,导轨已经看不见。”
“第一辆车开路,后车沿车辙走。”
“地头装粮不能全用麻袋。”
“干粮和湿粮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