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
天空中,明王法相与“血神之影”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金光与血光疯狂碰撞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惊涛骇浪,席卷整个广场,将那些低阶血祭者如同落叶般扫飞,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九根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巨柱剧烈摇晃,地面上的血色阵法明灭不定,血池翻涌不息,仿佛整个祭坛都要在这等恐怖的交锋中崩塌。
大祭司的全部心神,似乎都集中在了维持仪式沟通“血神”,以及应对明王法相的攻击上。他盘坐于祭坛顶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愈发急促疯狂的咒语,一股股精纯的血色能量从他身上涌出,注入身前的虚空,维持着“血神之影”的显化,并与明王法相对抗。他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金光与血光的激烈交锋,对下方的战斗,似乎并未过多关注,或者说,他自信“咒骨”和“血蛇”足以解决残局。
“血蛇”与赤霄战在一处。赤霄重伤在身,枪法虽依旧精妙,气势虽依旧悍勇,但力量速度反应都大不如前,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残破的战袍,每一次挥枪,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随时会倒下。而“血蛇”身法诡异,如同真正的毒蛇,滑不留手,手中骨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时不时还释放出几道阴毒的血线,侵蚀赤霄的护体净火和伤口,让他伤上加伤。赤霄已然是在拼命,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在支撑,为同伴争取时间。
另一边,“咒骨”老者以一敌五,将岩焰影隐隼五人死死压制。无数骨刺骨矛骨牢,从他手中的骷髅骨杖中飞出,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将五人牢牢困住。岩的岩石护盾早已破碎,身上插着几根骨刺,鲜血淋漓,但他依旧如同最坚固的磐石,挡在最前面,为身后的同伴抵挡大部分攻击。焰的净火也暗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护住周身,攻击力大减。影隐隼三人,身上也都挂了彩,在骨刺雨中艰难闪避抵挡,险象环生,只能苦苦支撑,根本无法对“咒骨”造成实质威胁。
而其他的血祭者,虽然被之前的战斗和天空中神魔交锋的余波波及,死伤不少,但仍有近百人存活,此刻也重新围拢上来,在“咒骨”的骨系法术掩护下,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袭扰攻击,让岩等人更加捉襟见肘,形势岌岌可危。
张沿,便是这绝境中,唯一一个暂时“空闲”,或者说,被“血蛇”盯上,但又被赤霄拼死拖住,而暂时未能被直接攻击的人。然而,他同样不轻松。刚才强行催动“玄胎”本源,两次发动“归墟炎矢”,尤其是第二次意念冲击,让他魂力心神都遭受了巨大损耗,识海阵阵刺痛,眼前发黑,浑身酸软无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靠在一块被战斗余波震裂的岩石上,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却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锁定祭坛顶端,大祭司身前那片虚空。
就是那里!之前暗红色肉球悬浮的位置,现在看似空无一物,但张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是整个血色阵法能量流转的中枢,是无数血秽之力怨念魂力汇聚的节点,也是“血神之影”与这方天地的连接点!那尊恐怖的虚影,其力量并非完全来自自身,很大一部分是通过那个节点,从血池从九根巨柱从整个“血蚀盆地”甚至从那些死去的生灵身上汲取而来!
毁掉那里!干扰那里!哪怕只是造成一丝紊乱,就可能打断仪式,甚至重创“血神之影”,为明王法相创造机会!也为他们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可是,怎么毁?怎么干扰?
张沿目光扫过全场。赤霄重伤垂危,被“血蛇”死死缠住,随时可能倒下。岩焰影隐隼五人被“咒骨”和众多血祭者围攻,自顾不暇,随时可能被淹没。明王法相与“血神之影”激战正酣,显然分不出力量来做这种精细的“破坏”工作,而且它的力量似乎更多是“净化”和“守护”,对于这种能量节点的破坏,未必擅长。
只有他自己。
可他现在,魂力几乎耗尽,身体虚弱不堪,连站着都勉强,拿什么去破坏那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普通的攻击,恐怕连祭坛的防护都破不开,就会被“血神之影”或者大祭司随手抹去。
除非……
张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体内,那缓缓旋转光芒黯淡的“玄胎”之上。除非,动用“玄胎”本源,甚至是那模糊的初步成型的“太极归墟域”雏形的力量!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目前所能动用的唯一可能对那种高层次能量节点造成影响的力量。
但代价是什么?上一次强行催动,他已经识海受损,魂力枯竭。这一次,若是动用“域”的雏形之力,甚至引爆“玄胎”……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修为尽废,魂飞魄散;重则……恐怕会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值得吗?
张沿的目光,扫过浴血奋战的赤霄,扫过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的岩,扫过脸色苍白却依然咬牙坚持的焰,扫过伤痕累累却眼神决绝的影隐隼,最后,扫过天空中被金光保护却依旧满脸惊恐绝望的村民们……还有远处,那被血雾笼罩生死未知的血火村……
值得。
没有时间犹豫了。赤霄的怒吼越来越弱,岩的岩石护盾再次崩碎,焰的净火已经摇摇欲坠,影隐隼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拼了!
张沿深吸一口气,不,是深吸一口这污浊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全部摒弃。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沉入识海,沉入那片混沌迷蒙的空间,沉入那缓缓旋转的灰金黑三色交织的“玄胎”之中。
“玄胎”感受到了他决绝的意志,似乎也在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无声的共鸣。灰金黑三色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奔腾,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流转交融,向着核心处,那模糊的缓缓旋转的阴阳鱼虚影汇聚。
“太极归墟……天地未分,混沌鸿蒙,一气化阴阳,阴阳演万物,万物终归墟……”
一段古老晦涩,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口诀,在张沿心间流淌。这不是他学过的任何功法,而是当初“归墟炎”与“玄胎”融合,初步凝聚“太极归墟域”雏形时,自然而然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信息碎片,一直朦胧不清,此刻,在这生死绝境,在这舍弃一切只为那一点可能的决绝意志催动下,变得清晰了一些。
“归墟……非终结,乃返本归源,化有为无,化实为虚,化生为灭,化灭为生……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我以我心,承载归墟之念;我以我魂,点燃归墟之火;我以我身,化为归墟之引……”
“归墟……引!”
张沿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灰金黑三色的火焰,没有了任何光华,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热一切存在的——虚无!深邃死寂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吞没的虚无!
他抬起手,没有魂力波动,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是平平地,向着祭坛顶端,大祭司身前那片虚空,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有一点极其细微的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不起眼的火星,从他指尖飘出,晃晃悠悠,如同风中残烛,向着祭坛顶端飘去。
这一点火星,是如此微弱,如此不起眼,以至于正在激战的所有人,包括“血蛇”“咒骨”,甚至包括盘坐祭坛心神大部分集中在维持仪式和对抗明王法相的大祭司,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只有天空中和“血神之影”激战的明王法相,似乎有所感应,那慈悲威严怒目三面,同时转动,看了一眼那点微弱的灰火星,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惊讶,似是了然,又似是……悲悯。
然而,就是这不起眼的一点灰火星,在飘向祭坛顶端的过程中,所过之处,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弥漫在空中的浓郁的血雾,仿佛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散,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驱散,而是……被“抹去”了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地面上,那刻画着血色阵法纹路的坚硬无比的血色岩石,在灰火星飘过的下方,颜色迅速变得灰败失去光泽,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精华尽失,化为凡石。
这诡异的一幕,终于引起了注意。
“那是什么?!”“血蛇”正一匕划开赤霄的胸膛,带起一溜血花,眼角余光瞥见那点晃晃悠悠却透着无尽诡异的灰火星,心中莫名一悸,厉声喝道。
“咒骨”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点灰火星虽然微弱,却给他一种极其不安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如同蝼蚁遇到了天敌。他舍弃了对岩等人的压制,骷髅骨杖一挥,数道漆黑的骨矛,带着凄厉的鬼啸,射向那点灰火星,试图将其击溃湮灭。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数道蕴含着浓郁死亡气息足以轻易洞穿净火境修士防御的漆黑骨矛,在接触到灰火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咒骨”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那无往不利蕴含着“死亡”法则力量的骨矛,竟然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祭坛上,一直闭目念咒维持仪式的大祭司,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那点已经飘到祭坛边缘即将触及能量节点的灰火星,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一丝恐惧!
“归墟之力?!这不可能!区区一个凝液境的小子,怎么可能触及归墟之力?!这绝不可能!”大祭司的声音尖锐扭曲,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难以置信。他比“咒骨”和“血蛇”见识更广,瞬间就认出了那点灰火星中蕴含的那一丝微不可查却本质高到令人战栗的力量气息——那是“归墟”,是万物终结返本归源的力量!是连“血神”那种层次的存在,都要忌惮三分的天地间最本源最神秘的力量之一!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本质太高了!高到足以对他精心布置的仪式节点,造成致命的威胁!
“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大祭司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厉声嘶吼,甚至暂时分出了一部分维持“血神之影”的力量,纯黑色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血光,如同两柄血色利剑,斩向那点灰火星!这是蕴含了他净火境大圆满修为的全力一击,足以轻易灭杀寻常净火境后期修士!
与此同时,天空中与明王法相激战的“血神之影”,也发出了一声愤怒中夹杂着惊疑的咆哮,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舍弃了明王法相,猛地向下一捞,抓向那点灰火星!它也从那点微弱的火星中,感受到了一丝令它极其厌恶甚至隐隐感到威胁的气息!
“邪魔,你的对手是我!”明王法相岂会让它如愿?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的手臂猛然砸下,一道更加粗大更加凝练的金色雷霆,狠狠劈在暗红色手掌之上,将其打得微微一偏。同时,与愿印的手臂洒下道道金光,笼罩在张沿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虽然无法完全抵挡大祭司的血光攻击,但至少能削弱其威力,为那点灰火星争取一线时间。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张沿指尖飘出灰火星,到“咒骨”骨矛消融,大祭司血光斩出,“血神之影”巨手抓来,明王法相出手阻拦……不过眨眼工夫。
而此刻,那点微弱的晃晃悠悠的灰火星,终于,飘飘荡荡地,越过了祭坛的边缘,触碰到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是整个仪式能量流转中枢的虚空节点。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的死寂的涟漪,以灰火星落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灰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时间仿佛被凝滞。那汹涌澎湃从血池从九根巨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浓郁到极致的血秽之力怨念魂力……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头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净化,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最本质的层面,“抹去”了存在,化为了最基本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虚无的“无”。
就如同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画布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嗡——!!!”
整个血色阵法,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法上那些复杂玄奥的纹路,光芒瞬间黯淡,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九根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巨柱,猛地一颤,柱身上的痛苦人脸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哀嚎,然后,惨绿色的火焰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摇曳。巨柱本身,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血池之中,那剧烈翻腾如同沸腾般的暗红色血液,猛地一滞,然后如同失去了动力源,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急速衰退。
“噗——!”
祭坛顶端,大祭司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鲜血,他纯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难以置信。他身前维持仪式沟通“血神”的印诀瞬间崩溃,与“血神之影”的联系也骤然减弱。他能感觉到,仪式被强行打断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能量节点,被那诡异的灰火星……不,是被那恐怖的“归墟之力”,从本质上破坏抹除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就像最精密的仪器,核心的一个齿轮崩碎,整个仪器瞬间瘫痪!
“吼——!!!”
天空中,那暗红色的不断扭曲的“血神之影”,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它的身躯剧烈扭曲动荡,变得模糊不清,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也如同退潮般急速衰退。它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被严重削弱了!维持它投影的力量来源,被截断了大半!
“蝼蚁!你竟敢……毁我降临仪式!本神……要让你永世沉沦血海,受尽无尽痛苦!”“血神之影”疯狂咆哮,剩下的那只巨手,不再理会明王法相,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机,狠狠向着下方,那个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会死去的少年——张沿,拍了下来!这一掌,蕴含了它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势要将这个胆敢破坏它降临还掌握着令它厌恶的“归墟之力”的蝼蚁,拍成齑粉,连灵魂都彻底湮灭!
“孽障!休得猖狂!”明王法相岂能坐视?怒喝一声,六臂齐出,金刚杵净瓶莲花法印……所有神通凝聚,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金色光柱,后发先至,狠狠轰在“血神之影”拍下的巨掌之上!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两轮太阳在空中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整个“血蚀盆地”都在剧烈摇晃,大地开裂,岩石崩碎,血池中的血液被蒸发大半,九根巨柱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轰然倒塌了三根!祭坛也出现了道道裂痕,仿佛随时会解体。
“哇!”大祭司再次喷血,气息萎靡,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反噬。“咒骨”和“血蛇”也被这恐怖的碰撞余波掀飞出去,狼狈不堪。
下方,岩焰影隐隼,以及围攻他们的血祭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暂时停止了战斗,骇然望向天空。
而张沿,在点出那一点耗尽他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生命本源的灰火星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识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只有眉心处,那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玄胎”,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的速度,微微旋转着,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带着无尽杀机拍下的暗红色巨掌,看着那璀璨金光后发先至的拦截,看着周围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我……尽力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然后,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张沿——!!!”
赤霄焰岩影隐隼,看到那巨掌拍向瘫倒在地毫无抵抗之力的张沿,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但重伤的身体和恐怖的能量余波,让他们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一掌落下……
然而,就在那暗红色巨掌即将拍中张沿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直笼罩在张沿身上那层明王法相布下的淡金色光罩,突然光芒大放!不仅如此,张沿怀中,那件已经黯淡无光失去隐匿效果的“匿影斗篷”,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其内部,赤霄父亲亲手铭刻的那些蕴含着他净火境巅峰修为和对儿子深沉守护之意的净火符文,竟然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主亮起,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淡金色的佛光,赤金色的净火光华,在张沿身前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层看似薄弱却异常坚韧的光幕,死死挡在了暗红色巨掌的前方。
“轰——!”
巨掌拍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瞬间布满了裂痕,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但就是这看似薄薄的一层光幕,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血神之影”这含怒一击的大部分威力!虽然光幕最终还是破碎了,剩余的力量依旧轰击在张沿身上,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击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血色岩石上,生死不知。但至少,没有被直接拍成齑粉。
“蝼蚁!该死!都该死!”“血神之影”更加暴怒,但它的身影,却在金色光柱的轰击和仪式节点被破坏的双重打击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虚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挣脱了金色光柱的纠缠,向着崩塌了大半的祭坛顶端,那气息萎靡的大祭司,冲了过去,瞬间没入了大祭司的体内!
“啊——!!!”
大祭司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狰狞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挣扎。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暴涨,但同时又充满了混乱暴戾和痛苦,仿佛身体无法承受那股力量的灌注,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以我之身,暂承神恩!血神……助我诛杀此寮!”大祭司纯黑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他死死盯着天空中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似乎也消耗巨大的明王法相,嘶声吼道。
明王法相静静悬浮在空中,慈悲威严怒目三面,同时看着下方气息混乱暴涨的大祭司,又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张沿,最后,目光扫过残破的祭坛崩塌的巨柱干涸大半的血池,以及那些惊惶失措的血祭者,还有重伤的赤霄等人。
宏大平和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灵魂中响起:
“仪式已破,邪神投影将散。此子……”法相的目光落在张沿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身怀异力,福祸难料。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说完,明王法相那高达十丈的琉璃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融入大地,消失不见。显然,这跨越遥远距离投射而来的力量显化,经过刚才的激战,尤其是最后拦截“血神之影”含怒一击,已经消耗殆尽,无法再维持了。
随着明王法相的消散,天空中的金光迅速褪去,只剩下残破的祭坛崩塌的巨柱干涸的血池,以及气息混乱狂暴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大祭司,还有惊魂未定死伤惨重的血祭者们。
“咒骨”和“血蛇”从地上爬起,看着气息恐怖但状态明显不对的大祭司,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张沿,以及同样重伤但还活着的赤霄等人,脸上阴晴不定。
是继续追杀这些该死的闯入者,尤其是那个诡异的小子,还是先带着陷入某种诡异状态的大祭司撤离?
而赤霄等人,在明王法相消散威压减轻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冲向张沿坠落的地方。
“张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