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衣是上好的丝绸,薄得像一层皮肤。
那只手掌又宽又厚,常年握着兵器,指腹和掌心都带着一层粗糙的硬茧。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覆上来。
雨师妾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那股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直接烙在她的皮肤上。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羞耻、愤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你!”
她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骂不出来。
焚天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像一只逗弄着爪下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充满了恶劣的、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的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停留在那个位置。
用掌心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烧灼着她的理智。
“师妹,放轻松。”
焚天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
“你看,抖得这么厉害。”
“是怕,还是……兴奋?”
雨师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焚天推过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焚天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雨师妾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放手!”她挣扎着,另一只手也去推他。
但她现在这点力气,在焚天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焚天非但没松手,反而顺势一拉。
雨师妾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倒向他怀里。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他那堵墙一样坚硬的胸膛。
“嘶……”
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焚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不会压迫到伤口的角度,完全靠在他身上。
然后,他把她的两只手腕都捉住,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禁锢在她的头顶。
另一只手,则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覆盖。
而是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占有欲,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游弋。
雨师妾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是不想,是根本动不了。
她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一点一点地掌控。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本不想示弱。
后来想,也许焚天吃示弱这一套,她就任由眼泪掉下来。
“哭了?”
焚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想去看她的脸。
雨师妾把头埋得更深了,用散乱的银发挡住自己的表情。
“没有。”
声音从闷闷的胸腔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焚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了禁锢着她手腕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无奈。
“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该肿了。”
他把她扶正,让她重新靠回床头的软枕上。
然后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雨师妾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焚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头。
雨师妾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焚天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行了,睡吧。”
他不再靠近,只是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我就在边上守着你。”
“别……”雨师妾立刻反驳。
“别什么?”焚天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怕我一走,你又要做噩梦。”
“我怕你又在梦里哭。”
“我怕你……又想偷偷跑掉。”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雨师妾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刚才偷偷结印,想用空间术逃走。
他知道她做的每一个噩梦。
他也知道,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这里。
这个男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焚天。”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焚天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
有占有,有偏执,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
“我不想怎么样。”
他缓缓开口。
“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喜欢你。”
“你应该知道。”
“师妹,你别乱想了,受伤还没好,休息吧。”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躺下,背对着她。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横亘在她的世界里。
雨师妾看着他的背影,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雨师妾是被一阵浓郁的药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焚天已经不在塌上了。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和一个小小的、雕花的食盒。
她坐起身,端过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皱起了眉头。
但她知道,这是好东西。
能让她身上的伤尽快恢复。
只有恢复了实力,她才有机会逃出去。
喝完药,她打开那个食盒。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早点。
水晶虾饺,莲蓉包,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这些都是混沌国才有的点心。
焚天竟然派人专门去做了来。
雨师妾看着那碟桂花糕,有些出神。
她记得,小时候在龙灵王庭,她每次因为练功偷懒被师父罚,大师兄就会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
甜甜的,糯糯的。
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她伸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但心境,却再也回不去了。
她默默地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逝去的童年,还是在哭如今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焚天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君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看到雨师妾在哭,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怎么又哭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早点不合胃口?”
雨师妾没有接手帕,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没有。”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只是……想家了。”
焚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家,是混沌国,是那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属于自己的王国。
而不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禁着她的焚天皇宫。
“等我们成婚后。”
他缓缓开口。
“焚天皇宫,就是你的家。”
雨师妾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不想呢?”
“那由不得你。”
焚天的声音冷了下去。
“师妹。”
“你还是不懂吗?”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完,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将一室的光明,和她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外。
雨师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忽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这究竟是抚慰她的蜜糖,还是圈禁她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