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雏菊啊?她早就死了。”
简单的回应却宛如惊雷炸响,霎时间戴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次又一次燃烧着生命,来到天虚市只是找个安息之所,而她已经完成了救赎...”
“不用再去打扰逝者了吧?”
听着寒菊那充满理所应当的语气,戴萱却始终紧蹙着眉,她凝视着寒菊的双眸,她感受到了...眼前的女孩,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无论表现得再怎么正常与镇定都无法掩盖,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最基本的同理心,认知方面也有很大缺陷,这绝非诅咒——这是病。
或许这个病患的存在才是整个天虚市中瘟疫的根源...
实际上,关于燃烧生命这个说法,戴萱心中已经有数了。
是啊,她曾亲眼见白雏菊在第三灾印的战役中使用了燃烛,这么多年都没有白雏菊的踪迹,说不定真的已经......
只是,无论心中再怎么有所预料,那股难以挥之而去的悲怆也紧紧勒着心脏。
但现在并不是悲伤的时候,结合之前的情况,寒菊绝对会契约魔法。
但是这才是最糟糕的,只有精灵才能使用契约魔法,任何非精灵使用的契约魔法都是充满隐患与不稳定的,也就是说...
如果白雏菊死了,整个天虚市就有且只有寒菊一位契约使——那一直以来天虚市这几年的历代适格者就可以解释了。
不完整的契约魔法会扼杀成长的潜力,同时也会缩减魔法少女的寿命,而文临安先前的会议从来没有提及之前的魔法少女们。
“寒菊,你知道你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吗?”戴萱的语气里充满了严肃与问责。
“我在救赎大家,这有什么不妥吗?”寒菊显然并不是很在意戴萱的质问。
“你管你的所作所为叫救赎?那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焰木棉可管不了这么多,就凭她眼睛所看见的,寒菊的话完全是一派胡言!
“救赎?你现在是在杀人!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想和信念,我只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在践踏别人的生活!”
脑子里浮现出宋依的脸,又想到了圣蝶的不屑一顾,最终目光落在了寒菊这副毫不知自己所做何为的态度。
她难道还认为自己是什么救济苍生的救世主吗?!
“杀人...吗?”
意料之外的,焰木棉这番话所提及的一个字眼却让寒菊沉默,下一刻,寒菊率先拉弓射出一发魔法箭。
樱色的魔法箭并没有射向焰木棉,而是射向了戴萱!!
焰木棉想要立即去保护戴萱,可戴萱的动作却更快!从一开始她就有所防备,一抬手在自己身前创造出一股强力气流将自己向后推开。
魔法箭击中了地面,顷刻间爆发的冲击波让其他人也四散而飞,戴萱不可避免的被几块地砖砸中,却毫不犹豫的向焰木棉呼喊:
“不用管我们!尽可能将她击败吧!”戴萱说罢再度抬手调动魔力形成护盾,果不其然比起焰木棉寒菊更想要先解决其他人。
“住手!”焰木棉目眦欲裂,枪尖燃起赤焰飞冲上前,一套快速的横扫逼得寒菊连连后退。
“为什么要阻止我?既然她是白雏菊的熟人,我明明都打算让她无痛的死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如果真的那么在乎白雏菊的话就立刻收手啊!”
炽铭绽放开始转变形态,随着焰木棉挥枪横扫,竟是形成了镰刀!
顺着横扫的惯性,焰木棉紧握镰刀回旋而上,这突然增加的攻击距离让寒菊被吓了一跳,另一只手凝聚魔力形成冰枪进行反击。
咔嚓!
冰枪与火镰碰撞,寒冷与灼热的两股气流交错,再加上双方不遑多让的力道使空气都为之扭曲。
果然!她变弱了好多!是彩墨的功劳吗?!
焰木棉心中暗惊,同时心里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你无法理解呢,身为罪人也可以拥有获得救赎的机会才是....”
双方击退的同时,冰枪上又附着了一层寒霜,冰枪的末端逐渐浮现出酷似箭羽的形状!
她艰难地举起了那比她整个人还大许多的长弓,将由冰枪转化而来的巨大冰箭搭在了弓弦上,不仅如此...她正在不断地朝着冰箭里注入魔力!
焰木棉见状不妙,匆忙抬手调动魔力——
【霜菊之矢】——
——【木棉花佑】
木棉花苞形状的魔法盾包裹住焰木棉,随着那冰箭脱弦而出的冰箭击中护盾,刹那间冲击裹挟着寒气爆发,入眼尽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及因雪花而被染色成型的白色飓风!
在飓风之中,冰之魔力凝聚成棘刺,看着覆盖了整个防护罩的冰霜,焰木棉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冻住——
不、不对,真的冻住了!!!
她此时此刻才察觉这一箭的奥妙,先是触碰防护罩,随即整个防护罩内部的温度都开始骤降!
她不是冻住了周围的一切,而是剥夺了周围的温度,这些漫天飞舞雪花是被冻住的空气...
“好冷....”
防护罩解除,焰木棉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抡起炽铭绽放冲向寒菊,然而寒菊不紧不慢的再次拉弦瞄准。
飞射而出的魔法箭从焰木棉身畔擦过,隔着空气都感到了一阵寒冷——炽铭绽放上燃烧的火焰似乎减弱了些许!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是火焰的温度被剥夺了一样...”焰木棉抬起手打算释放火球进行干扰,下一秒才注意到...
诶?
一、二、三、四....
焰木棉的小拇指其实被击中了,硬生生的被从手掌上削掉...但她却根本没感觉到疼痛。
伤口上附着着冰霜,流出的血液都被冻住...
“很遗憾,你不是我的对手。”寒菊一个侧身闪避躲开了焰木棉的攻击,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了悲悯。
“对不起,为了我们能够获得救赎的未来...我的寒冷会带走你的痛楚——”
“别开玩笑了!别把杀人说的那么仁慈!”
焰木棉眼神骤变,毫无征兆的举起炽铭绽放对准了寒菊,大量的灼热魔力开始朝着其中凝聚。
“?!”
寒菊不由得一愣,连忙想要拉开距离,可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炽铭绽放的长柄上似乎生长出了一些绿色的东西——坚韧的藤蔓延展而出,攀上了寒菊的手臂并如蟒蛇般紧紧缠绕!
“这是....被缠住了?!”
寒菊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火红色的魔法少女使用这种植物魔法,然而戴萱怀里的石英也都有些惊讶。
焰木棉确实是第一次在这种正式战斗使用植物魔法,可是她清楚,早在学院里一次又一次的魔法失败她就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使用治疗魔法却会变成植物魔法、而且每次形成的植物都有些粗鲁...
不过找对感觉的话...
“植物魔法...真好用啊!!”
极度紧张的战斗氛围让焰木棉的吐字都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焦灼,发出的感慨此刻却像是激昂的战吼:
“接招吧——【爆炎绽放】!”
被藤蔓牢牢束缚住的寒菊满了半拍,也正是这一瞬间,来自炽铭绽放顶端的火焰燃到顶点,凝聚成了酷似花苞的形状
——直到花苞内那股灼热的力量蓄势待发,寒菊挣脱藤蔓也为时已晚...
3米,相隔3米的花苞骤然绽放,其中积蓄的魔力迸发而出。
这股近距离的爆炸根本就不可能轻易阻挡,来不及成型的护盾在被爆炸冲击震荡的第一时间就碎裂开。
轰!
随着爆炸的火光与烟尘四散,寒菊整个人从中飞出,无力地摔倒在地。
在这天虚市边境的高架桥前,焰木棉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赢了!!!!!!”
兴许是险胜的心跳过于激烈,焰木棉不由得高举拳头呐喊出声,不远处装甲车旁气喘吁吁的戴萱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有时候真的很像刃木棉啊...
然而她的笑容在视线转移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寒菊时便消褪了。
当关注点回到寒菊身上,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白雏菊...几年前在天虚市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孩又究竟是什么人...”
她不由得呢喃,缓缓走向了失去战斗能力的寒菊,而寒菊此刻还睁着眼,浑身却剧痛无比,焰木棉近距离的一击似乎让她的骨头碎掉了。
和我的冰完全相反,我的魔法武装可以吸收周围的温度并将其转换为储备的魔力...运用得当就能让人无痛的死去...
——而这个火红色的魔法少女...她太烫了,我可以让她的火焰变弱,但她能一次又一次抗下我的攻击...
我失败了...这样啊,看来这次也轮到我死去了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白雏菊,我有救赎到别人吗...?
我创造了那么多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们都随心所欲地活着,不用再为了不相干的人奉献自我、魔法少女们就算不小心背负了罪孽也能得到宽恕....我应该...
我应该,有救赎到别人吧?那接下来...这样啊,莫非死亡才是我的救赎吗?白雏菊....回答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做?
等我去了天堂...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吧?我们会重逢的吧,果然只有你才是我的...
“救赎...”
寒菊的意识逐渐模糊,她闭上了双眸,那感情寡淡的双眸中竟是浮现出一行清泪,她等待着自己作为失败者被杀死。
焰木棉缓缓走到她身旁,心怀后怕的踢了踢寒菊的肩膀:“她、应该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
戴萱神色复杂,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看向了石英。
“嗯,我懂我懂...总之先把她抓起来吧...!”
寒菊失去了意识,身上的魔装逐渐溃散,那少女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身形消瘦,看上去就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石英从绒毛里一阵翻找,就好像有什么四次元口袋一样,最终圆滚滚的小爪爪掏出了一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塞进绒毛里的手铐。
用封魔手铐抓住了寒菊后,几人打算驾车离去,可不远处却突然发出了一阵警笛声。
几个荷枪实弹的天虚市警卫从前后两端围了上来,纷纷举起枪对准了焰木棉一行人。
“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啊...”
焰木棉感觉一眼一黑,这幅景象实在是令人头疼,然而下一刻,又有一辆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砰!
那辆黑色轿车从侧方疾驰而来,一股脑撞上了挡住装甲车的那几辆警车,似乎是死死踩着油门,硬生生将一排警车推出,那些警卫也被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惊得散开。
“不好...有同伙——”
一个警卫不信邪打算肉身拦车,却被一个绿色的身影拽住,下一刻被提起裤腰带挂在弯曲的红绿灯上...
“诶...?”
“什么也别想,只管逃跑...!”
那破损的黑色轿车里发出了呐喊声,随着天窗被一只纤细的手徒手扒开,彩墨从中探出脑袋。
“彩墨???你会开车....不对!彩墨…你还活着…?!”
“别墨迹了...这城市的市长疯了,后面还有人,武装直升机都用上了。”
看焰木棉一脸懵逼、又转变成清澈愚蠢的欣喜,彩墨冲上前一脚踹中焰木棉的臀部将其踢入车厢。
被一脚踢中屁股的惹得焰木棉埋怨的惨叫出声:“疼疼疼、至于这么急吗?!”
浑身是伤的彩墨没有搭理,抡起画笔对着空气一阵乱涂,这一次竟是硬生生的形成了一堵高墙,完美的挡住了整个公路,枪林弹雨击中高墙的威力宛如刮痧。
前方的警卫打算攻击,然而装甲车引擎已经发出嗡鸣,紧接着装甲车宛如蛮牛冲撞从空旷的人行道掠过。
在司机的一个飘移精准驶入被封锁的高架桥,只留下一阵混杂汽油味与沙尘的尾气。
而彩墨在抹绿的协助下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确认了戴萱一行人安全离去,接下来就得关心另一件事了。
“白黎,绝对别上头去硬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