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明轩和赵玉珠饥肠辘辘地回到赵家,到厨房一看,一口饭都没有给他们留 。
赵玉珠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冲到堂屋冲赵大嫂嚷道:大嫂!我们的饭呢?
赵大嫂连眼皮都没抬:饭?就你们翻那屁股大点地方,还想吃饭?我看吃屎还差不多。
赵二嫂在旁边嗤了一声:大嫂你这就不对了,他们哪配吃屎?吃屎都轮不上他俩,他俩跑得还没狗快呢。
赵玉珠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两个嫂子跺脚:你们等着!等我娘和大哥回来——
等你娘和大哥回来?赵大嫂站了起来,走到赵玉珠面前,
玉珠,你醒醒吧。以前你没嫁人,咱们让着你。可你现在是成了亲的人了,还赖在娘家蹭吃蹭喝,你臊不臊?”
“你以为今天娘和你三个哥哥为什么都不在?是他们不方便开口,让我们三个当嫂子的来跟你说。
赵玉珠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转头去看陈明轩,指望他能站出来替她说句话,可陈明轩站在柴房门口,根本没有搭腔的想法。
赵玉珠的目光从赵大嫂脸上挪到赵二嫂脸上,又落在赵三嫂身上,把三个嫂子挨个看了一圈。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强撑的底气:
大嫂、二嫂、三嫂,你们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明轩现在好歹是个秀才,你们就不怕他往后考上举人,到时候发达了,不认你们?
赵大嫂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了声:
玉珠啊玉珠,你别做梦了,醒醒吧!他这个样子还想考举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他要是真能考上举人,我不但不去沾他半点光不说,还自个儿掏钱买一串鞭炮,在村口给他噼里啪啦放个响!
赵二嫂也在旁边跟着嗤笑出声,赵三嫂虽没说话,可嘴角那点讥诮的弯度比什么都分明。
“你,你们.....好,好我们走。”
她转身冲进柴房,三下两下把陈明轩和她的几件衣裳胡乱卷成一团,又一把抱起铺上的被子,连枕头都没落下,兜头兜脑地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赵二嫂眼尖,瞅见她抱了被子就要上前拦,赵大嫂伸手挡住了,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让她拿去。别回头冻出病来,又死皮赖脸地搬回来住。
陈明轩被赵大嫂的话臊得通红,低着头加快脚步出了院门,连头都没敢回。
出了赵家,赵玉珠站在巷子口,看着怀里那团破烂衣裳,心里头忽然就虚了。
她跟陈明轩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走到哪儿去?吃什么?喝什么?
她越想越气,猛地转过头瞪着陈明轩:陈明轩!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当初看上陈明轩,图的就是他那几间青砖大瓦房,外加一个秀才的身份。
谁知那房子是徐氏的,他自己还是个入赘的,到头来两手空空,还不如她赵家。
陈明轩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村东头有间空房子,先住下来再说吧。
空房子?赵玉珠眼珠一转,徐氏那房子不是空着吗?她都搬去乔家了,咱们去那儿住不行?
陈明轩脸色一僵:你想去你自己去。我打不过徐氏。
赵玉珠张了张嘴,本想骂他没出息,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打不过徐氏,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闷声不响地抱着包袱,跟着陈明轩朝村东头走去。
那间屋子比赵玉珠想的还要破。
屋顶漏了大半边,墙壁歪歪斜斜的,风从墙缝里呜呜地灌进来,门板缺了一角,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要不是那几根柱子还撑着,说它是个柴棚都抬举了。
这怎么住人?赵玉珠皱着眉头四下打量,又转头问陈明轩,
你不是也是这个村的人吗?你家里人呢?你爹娘那边总还有亲戚吧?
陈明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爹娘早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几个叔伯凶得很,我打不过他们。
赵玉珠气得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摔:打不过?又是打不过!徐氏打不过,你陈家的人你也打不过,陈明轩,你怎么就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