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收成不好,本来就吃不饱,可刚一进肚又给拉了下来,这肚子一下子又饿了,让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两个人瘫在席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陈明轩把心一横,跟赵玉珠商量了一宿,最后决定——把老四、老五和刚出生那个一块儿卖了,留老二老三在身边养老。
第二天伢人上门,三个小的被抱走的时候,老二和老三缩在墙角,看着那两个大人数银子数得眉开眼笑的样子,一声没吭。
陈明轩把银子揣好,又数了一遍,放心地倒头睡了。
半夜,老二悄悄爬起来,摸到陈明轩身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轻手轻脚地把那包银子掏了出来,揣进怀里。
然后他推了推老三,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屋外。
夜风凉飕飕的,老三看着老二手中的火折子,声音发颤:二哥……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老二回头看了那间破屋一眼,眼里没有一丝温情:不做怎么办?等着他们明天再把咱俩也卖掉?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然后被他轻轻一甩,落在了那间茅草屋顶上。
火折子落在茅草上,干燥的草料几乎是瞬间就着了。
火苗蹿起来沿着屋顶的茅草飞快地蔓延开来,噼噼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二拉着老三退到几步外的土坡上,两个人蹲在黑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火越烧越大。
先醒的是陈明轩,他猛地从席子上弹起来,推了一把旁边的赵玉珠:
着火了!快起来!赵玉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屋顶上已经窜起了火苗,顿时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扑。
可门推不开——老二早就用一根木棍从外面别死了。
门打不开!赵玉珠的声音都劈了,拼命拍着门板,可那扇破门纹丝不动。
陈明轩也扑过来,用肩膀撞了两下,可这些天的腹泻早就把他折腾得只剩一把骨头,撞上去连门板都没晃动几分。
屋顶的火势已经压下来了,燃烧的茅草一团一团地往下掉,落在席子上、灶台上,火舌舔着四面墙壁,把整间屋子烧得像一个巨大的火笼。
救命!救命!赵玉珠趴在门缝边上拼命喊,可深更半夜的,村里人都睡得沉,他们又住离村里人远,根本没人发现。
陈明轩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大的火光,忽然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往角落里看去——老二的席子上空荡荡的,老三也不在。
他的脸色在火光里瞬间变得煞白,嘴张了张,可那两个字还没喊出口,一根燃烧的房梁就从头顶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和赵玉珠之间,火星四溅,把两个人隔开了。
赵玉珠尖叫着往后缩,可身后也是火。她退无可退,蜷在墙角,抱着头嚎啕大哭,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也不知道是想叫人来救她,还是想问问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第二天村里的发现时,他们连人带房子都被烧成了一堆废墟。
当乔青从系统那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章州。
统子,世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可真是一点都没说错。乔青端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陈明轩和赵玉珠心思歹毒,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脉相承——老大下毒,老二老三放火,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把自己作没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了一声:【宿主说得对。常言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放在他们身上,倒是一点都没错。】
乔青正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师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人!圣旨!宫里来人了!圣旨到!
乔青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放下,起身理了理衣袍。
她快步走到前院的时候,院子当中已经站了一队身着飞鱼服的宫中侍卫,为首的内侍手里托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乔青整了整衣冠,跪地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大意是说乔青在章州任上政绩卓着,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念其功绩,特擢升为京官,即刻进京赴任。
乔青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的时候,心里头飞快地转了几个弯。
进京?她在章州这几年虽说得心应手,可京城那潭水深得很,她一没有根基二没有人脉,贸然进去未必是好事。可圣旨已经下了,容不得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