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就看吧,秦凛就算是怀疑,又能怎么样?
他总不能在朝堂之上把她一个朝廷命官的衣裳扒了来验明正身吧。
只要自己稳得住,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她却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上舌战百官的那一番话,已经替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下朝之后,乔青照常沿着槐树胡同往回走。心里还在盘算着方才朝会上那几桩未了的事。
可她走着走着,便察觉到了身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乔青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袖中匕首的柄,脚步却仍是不快不慢的,像是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那几道鬼祟的影子。
她盘算着再往前走两步,拐过前面那棵槐树,借着树影遮蔽的瞬间转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她还来不及动手,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紧接着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巷口那间低矮的屋顶上一跃而下,随即一个转身,长腿横扫,将走在最前面那个鬼祟的汉子直接扫翻在地。
剩下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秦凛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肘一顶,那人闷哼一声便跪了下去。
第三个人想跑,刚转身就被秦凛一脚踹在膝弯,扑通一下栽倒在地,脸朝下磕在青石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乔青看着地上三个被放倒的汉子,又看了看秦凛,脸上适时地浮起几分惊慌,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多、多谢秦将军相助。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若不是将军及时出手,下官怕是……
秦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只抚在胸口微微发颤的手,让他心里那股保护欲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喉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不由自主地轻咳一声,把视线挪开了一些:乔大人客气了。我也是顺路经过,不必挂在心上。只是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地上那三人缩成一团,以为这回彻底完了。
谁知乔青沉默了片刻,轻轻摆了摆手:放了吧。看着也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估摸着是家里揭不开锅,才起了打家劫舍的心思,也怪可怜的。
那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谢谢乔大人!谢谢乔大人!小的们确实是活不下去了才起了歪心,往后一定改邪归正,绝不再犯!
秦凛站在原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乔青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没有多问,只依着她的意思放了人。
他们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另一端跑去,像是生怕乔青反悔似的。
待那三道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乔青脸上的温和便收了几分。
她侧过头,朝秦凛极快地递了个眼色,秦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秦凛跟在乔青身后,两个一前一后地缀在那三道仓皇的身影后面。
乔青的步子轻巧,拐弯的时候贴着墙根走,秦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点乔大人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的念头又松动了几分——这副潜行的身法,分明是练过的。
那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七拐八绕地穿过了三条巷子,最后在一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下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猫着腰从侧门钻了进去。
乔青在巷口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那扇大门上方的匾额,目光沉了沉。
秦凛也跟了上来,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眉头微微一拧。
王崇。乔青的声音低低的,户部左侍郎,今日在朝堂上被我堵得下不来台的那位。
秦凛当然知道王崇。
这人在户部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根基深厚。
他们武将一向不掺和文官之间的纠葛,可看到乔青被人针对,他不知怎么的,忍不住想管。
你打算怎么做?秦凛偏过头,看着乔青。
乔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点他之前没见过的狡黠:着什么急?养肥了再杀。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往回走了,秦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