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人,秦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随意,
方才不是说要谢我出手相助么?不如请我去你家吃顿饭,就当还了这个人情。
乔青的脚步顿了一下。这狗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副客客气气的笑,语气却带了几分疏离:
秦将军若不嫌下官家里吵闹、地方窄小,那下官自然求之不得。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乔青让厨房添了两道菜,又温了一壶酒,席间谈笑自如,从朝堂趣事聊到章州风物,滴水不漏。
秦凛端着酒杯,听她说起章州治水的旧事,目光落在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上,清瘦白皙,喉间平滑得没有半点男子该有的凸起。
他猛地收回视线,低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阵莫名的燥热。
他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秦凛穿过暮色沉沉的街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席间乔青的一举一动。
他在街心停了好一会儿,最后不知道低骂了一句什么,一夹马腹,策马回了秦府。
自那日起,秦凛开始刻意回避乔青。
朝会上他站到了另一侧队列里,目光不再往文官那边瞟。
下朝之后他比谁都走得快,偶尔在宫中廊下迎面碰上,他也远远的避开。
连秦老夫人都看出了异样,拍着桌子问他是不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他只淡淡回了句军务繁忙,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可越是躲,那些念头便越是张牙舞爪地缠上来。
夜里他批完公文合上卷宗的时候,会忽然想起乔青那双眼睛。
他骑马路过槐树胡同的时候,明明该拐弯的,马却自己放慢了步子,走过了巷口才被他勒住。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留意工部的动向,听到同僚聊起乔青又上了什么折子,耳朵便会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秦凛独自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那叠已经批完的公文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刀架在脖子上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会儿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管住自己的心。
他是个男人,乔青也是个男人,他堂堂一品将军,居然对一个男人动了心思,这种事传出去,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叮当乱响。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疏远是对的,往后再远一些,远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彻底斩断。
可事与愿违。
没过几日,秦老夫人又抱了一摞画像送到他书房里,絮絮叨叨地催他赶紧定下来。
这一次,秦凛没有再推拒,沉默了片刻便接了过来,当真翻开了那些画像,一页一页地看了过去。
他连着相看了几日,见了五六位姑娘,每一个都端庄温婉、家世清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他在听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飘,脑子里翻来覆去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脸若换上女装,梳起发髻,会是何等模样。
他想得入了神,直到对方唤了他两声才回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把自己关进武场,没日没夜地练了整整三天,练到浑身酸痛、手臂抬不起来,练到脑子里再也没力气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可当他停下来喘口气、仰头灌水的时候,那道影子又从心口浮上来,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冲他弯着眼睛笑。
第四天清晨,他顶着一脸胡碴子、衣裳皱巴巴地出了武场,脚步却没有往秦府的方向拐,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槐树胡同。
乔青正要出门去上值,门一推开便看到秦凛站在台阶下,他目光却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她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你怎么了,秦凛便一步迈上来,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乔青被他抱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上,那股带着汗意和风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在他怀里挣了挣:秦大人!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