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以为乔青会趁此机会讨个高官厚禄、加官进爵,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嘴里蹦出来的竟是让女子科考入朝的话。
乔青并没有被他的盛怒给吓到,反而继续问道:皇上说臣大胆,臣斗胆问一句——臣大胆在哪里?
她说着微微抬起眼,迎上皇帝的眼睛,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着。
—皇上这声,到底是因为她提了女子入朝的事觉得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还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在敲打她?
乔青,你非要朕把话挑明了说吗?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
乔青面色不变,拱手道:下官愚钝,实在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帝看着她这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模样,气得牙根发痒,恨不能当场把她那身官袍扒了扔到她脸上。
可胸口那口气翻涌了几回,到底还是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罢了罢了,这人是他亲自挑的、亲手拔上来的,也是他所看中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以为你女扮男装混进朝堂的事,瞒得很好是不是?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乔青的心往下一沉,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审慎: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皇上傲骄的说道:“哼,什么时候知道的,现在知道怕了,你现在好好想想办法保住你的小命吧!”
前些日子,秦老夫人捧着秦家那枚传了四代的丹书铁券跪在御书房里,求他给乔青求一条生路。
皇帝当时还觉得纳闷——秦家老太君向来不掺和朝堂的事,这回怎么为了一个工部侍郎做到这个份上?
他多问了几句,秦老夫人便把她这些日子在她查到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女扮男装,冒名科考,瞒天过海十几年。
皇帝听完之后,没有震怒,反倒生出几分惋惜来。
他坐在御案后面,把那几年乔青办过的差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治水、查贪、整顿吏治,桩桩件件都办得干净利落,比满朝文武里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当时就想,若乔青真是个男子该有多好,这样的人放在朝堂上,还能替他撑几十年。
这一次他把北境军饷的难题丢给乔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的事,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乔青能行。
结果她果然行了,而且干得干净漂亮,三日之内半个国库就给他填上了。
保命?乔青听到皇帝的话,并没有害怕,而是跟他耍嘴皮子,皇上不是已经赏了臣一枚免死金牌么?臣这命还用得着求人保?
皇帝被她这副无赖样子气笑了,哼了一声:秦凛那小子还真是运气好,得了你这么个贤内助。
他顿了顿,目光里忽然带上了几分促狭,你说你当初怎么不再大胆些,把朕也给采了?
乔青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他都查到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要不你考虑一下,做朕的女人,朕把皇后之位给你。
他话音还没落地,御书房外头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拐杖杵地声,紧接着秦老夫人苍老却洪亮的嗓门在殿门口炸开了:
皇上!青儿可是我秦家定下来的孙媳妇,您可不能跟老身抢人!。她大步走进来,挡在乔青面前,连礼都忘了行。
皇帝一挑眉,目光越过秦老夫人落在乔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秦老太君,她什么时候成你秦家的孙媳妇了?朕怎么不知道?
他看着乔青,郑重的说道:乔卿,你好好看看——朕是当今天子,比秦凛那小子长得周正,比他有权势,比他能给你的多。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而且朕跟你保证,往后你生的孩子,朕封他为太子,还可以随你乔家的姓。这天下,朕交到你手里都行。
皇上!秦老夫人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气得眉毛都要立起来了,您、您这也太卑鄙了!
皇帝看了秦老夫人一眼,笑眯眯道:秦老太君,朕怎么卑鄙了?乔卿基因好,她跟朕生的孩子往后一定聪明,这江山交到那孩子手里,朕也能放心不是?
他说完又转向乔青,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你方才说的女子科考入仕的事,朕也一并答应你。正夫的名分朕也不跟你争——他微微摊了摊手,给朕个侧夫当当,总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