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璇玑宗时,灵舟在宗门外悬停了片刻。
裴星移与赵筱宁提前下了灵舟。
裴星移的伤已好了七八成,他需要回宗门。
赵筱宁自然跟着他一起,临走时拉着秦潇千叮万嘱,让他有任何消息务必用玉牌传讯。
秦潇应下,目送两人并肩走向璇玑宗山门,赵筱宁浅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一晃一晃,裴星移走在她的身侧,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灵舟继续飞行,停在了青冥剑宗山门前。
秦潇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宗门。
司马如烟走在最前面,一身圣月宗的红黑暗纹衣裙在青冥剑宗众弟子中间格外显眼。
小黑和花花紧随其后,隼隼恢复了隼形蹲在小黑肩头,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司马亮依旧安静地走在最后,紫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守门的弟子看到圣月宗打扮的司马如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阻拦。
他们知道,此刻正是特殊时期。
封天墨早已传令全宗,各宗门来使不论正魔,有担保者一律放行。
青冥殿内,封天墨与花影玥几乎同时转身。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熟悉的灵力波动。
化神期的威压,裹挟着金色的剑意,正从殿门外大步走来。
看到来人是秦潇,封天墨的表情明显一顿。
“秦潇?”封天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是你?你身上的灵力......”
“师尊,我有要事禀报。”秦潇快步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没有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影子。
化神期的气场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几分。
“何事?”封天墨见秦潇面色凝重,心中不免担忧。
花影玥也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墨条,转过身来。
“青冥夺了统哥的身体,抓走了瑶姐。就在昨夜,圣月宗的婚宴上,统哥和瑶姐拜完堂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青冥便趁统哥不备附了他的身。现在青冥带着瑶姐不知去向,但以他的实力,无论藏在哪里都足够危险。”
秦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请师尊通知各大宗门开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集中起来,不要单独行动不能再让千年前的屠杀重演。”
“我这就即刻通知其他宗门。”封天墨转身朝书案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秦潇,眉头紧锁,“但护山大阵恐怕在他面前只是纸糊的屏障......”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秦潇的声音很平静。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袖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提进入禁地的事。
封天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停下手中的传讯玉简,抬头看他:“还有什么顾虑?”
“就是……”秦潇挠了挠头,在心里飞速组织着措辞。
毕竟那是开山老祖闭关的禁地,他一个弟子开口说想进去翻东西,多少有些僭越,“我想进后山禁地,看看统哥有没有留什么对付青冥的线索。”
封天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信任,还有几分秦潇说不上来的释然:“如今你已是化神期,就算是要当这青冥剑宗的宗主,也是无人敢反对的。进禁地,自然更无人敢拦。”
“不不不,师尊。”秦潇吓得连连摆手,化神期的气场瞬间碎了一地,又变回了那个在封天墨面前会紧张的徒弟,“我就是想进禁地,我不当宗主。”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没有半点客套的成分。
他在溇兆当了几十年皇帝已经够了,好不容易退休了又被统哥拉到这儿来。
要是真当了这青冥剑宗的宗主,怕是要当永久的牛马。
这买卖不划算!
封天墨失笑,也不勉强,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喊我。”
“好,师尊,那我去了。”秦潇行了个礼,转身刚要走,又被封天墨叫住了。
“等等。你如今带着这么多朋友,原先那座小院怕是住不下了。”封天墨从书案上取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潇,“飞霄楼一直空着,院子大,房间多。化神期的弟子,总不能还住在普通弟子的小院里。”
飞霄楼坐落在青冥剑宗东侧的一处独立山峰上。
秦潇推开门的时候,连见过大场面的小黑都张大了嘴巴。
那是一座五层的楼阁,通体以青玉灵木构筑,飞檐翘角,每一层檐下都悬着一排琉璃风铃,山风一吹便叮咚作响。
一楼是宽敞的会客厅,正中摆着一套紫檀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青冥剑宗剑法总纲,笔锋凌厉,一看就是封天墨的手笔。
二楼是书房和静修室,一整面墙的博古架上还空着大半,似乎是在等着主人自己填满。
三楼以上都是卧房,推开窗便能看到整片后山的松林和远处云海翻涌的演武场。
院后有一小片天然的药田,比秦潇原来那座小院的药田大了数倍,旁边还有一眼山泉,泉水顺着竹管流进石缸,清冽见底。
秦潇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远处落日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心里默默感叹。
这个师尊真的不错,明事理,不古板,还送房子。
“阿烟,你们先去歇息。房间随便挑,我去趟禁地就回。”秦潇从三楼下到一楼,拍了拍司马亮的肩膀,郑重地叮嘱道,“亮仔,要麻烦你看好小黑和隼隼他们了。尤其是小黑,别让他偷吃飞霄楼里任何不认识的灵植,这里不是圣月宗,有些灵草是剑修炼剑用的,兔子吃了会出事。”
“没问题。”司马亮点了点头,紫眸中依旧是那种安静而笃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正在药田边探头探脑的小黑,又看了一眼蹲在石缸边盯着泉水里游鱼发呆的隼隼,默默地往院中走了几步,选了一个能同时看到这两个家伙的位置站定。
秦潇交代好一切,不再耽搁,立刻飞往后山禁地。
化神期的身法比筑基期快了数倍,从飞霄楼到后山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再次来到这里,心境完全不一样。
上次他是被斑隼引来的,那时候还是个刚筑基的弟子,满脑子只想着变强不被欺负。
如今他已是化神期的修士,比一宗之主的修为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