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的混战没有给林凡留出更多回忆的时间。
那野猪的头猛然一甩，獠牙划出一道弧线，将一块混凝土碎块挑飞，朝那高大男人的方向砸过去。
男人侧身闪开，猎枪终于扣下扳机，一声巨响震得废墟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一枪命中了野猪的肩胛，打得那头巨物侧身踉跄了两步，一道血线从伤口处飙出。
那野猪发出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嚎叫声，却没有倒，反而被激怒得更加狂暴，低头朝那男人猛冲过去。
林凡的呼吸紧了一瞬。
那男人打完一枪之后正在重新装填，来不及开第二枪。
短发女人的弩箭在同一时间射出，钉进野猪的后腿根。
但只是让它略微偏了一下方向，速度并未减慢。
庞大的身躯每一次冲撞都带起碎石泥土，獠牙挑过之处，混凝土块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猎枪男装填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一头彻底狂暴的野猪。
林凡心里清楚，就算这几人的人真有本事把这家伙磨死，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野猪这东西，一旦受伤后脱离战场，会变得更加警惕和凶暴。
它已经在这片废墟里生活了很久，熟悉地形。
如果这次让它跑了，下次再想猎它，只会比这次更难。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头庞然大物活跃在距离仓储区不远的地方，再往这边探索的话，它迟早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玫，你留在这里，用手枪掩护我。别急着开枪，等我靠近了，你再打它的眼睛或耳朵，逼它转头。”
林凡低声说道。
玫看了他一眼，点头。
她握紧手枪，安静地蹲下身，枪口探出废墟边缘。
林凡提着长矛弯腰从侧面绕出，沿着倒塌的墙体阴影快速移动。
他没有直冲战场，而是贴着废墟的边缘绕了一个大弧线。
借助半塌的楼体和堆叠的碎砖遮挡身形，从野猪的斜后方接近。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恰好掩盖了他脚步的部分声响。
就在他移动的同时，战场另一侧也有了动作。
那个瘦高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从断墙上下来了。
他没有靠近野猪，而是沿着废墟另一侧边缘快速移动，与林凡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夹角。
他的手依然插在夹克口袋里，但那不是因为悠闲，更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等待一个时机。
战术背包的背带被他收紧了一些，整个人贴着断墙的阴影，步伐又轻又快。
林凡扫了他一眼，确认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动向。
但他没有多犹豫，继续压低身形靠近野猪的斜后方。
野猪正低头朝猎枪男的方向猛烈冲锋，巨大的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鼓的震动。
猎枪男刚装填完一发，举枪瞄准，等野猪进入更近的射程。
他旁边的弩女迅速换上一支新的弩箭，拉动弦绳。
林凡在距离野猪还有近二十米的侧后方停住，压低身子，蹲在一块断墙后面，屏住呼吸。
同时，那个瘦高男人已经绕到了野猪的正面偏侧，距离更远。
几息后，猎枪男扣下了扳机。
枪口喷出火光，巨响中，霰弹轰在野猪的颈侧。
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嚎叫，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滞了半步，身形一个趔趄。
就是这一瞬间。
林凡握紧长矛冲出断墙，飞快地拉近与野猪的距离。
十米，八米，五米。
野猪正扭过头，头颅因剧痛而甩动，獠牙划出一道弧线。
林凡冲得够近，手中长矛贯力刺出，矛尖精准地扎入野猪后腿根部的关节缝隙。
那是弩箭先前钉入的位置，周围的皮肉已经被绞得粉碎。
矛尖顺着伤口没入，直抵骨骼与肌腱之间的间隙。
野猪发出前所未有的暴怒嚎叫。
剧痛让它瞬间甩动后腿，力量之大几乎将矛杆从林凡手中扯脱。
它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睛锁住了林凡的位置，獠牙低垂，朝着他碾过来。
林凡拔不出长矛，也来不及松开手——他如果松手，就彻底失去了对野猪的牵制。
他只能侧身，绕向野猪转身的盲区。
但野猪的速度远超他的预判。
它一扭头的功夫，獠牙已经贴着他身侧划过去，带起的风声像一柄钝刀擦过耳畔。
林凡勉强偏过身体，獠牙的尖端擦过他的防护服侧肋，割开一道口子。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一下顶穿的就是他的腰腹。
野猪一击落空，前蹄猛地一压地面，迅速调整姿态准备再次发动冲撞。
林凡来不及拔矛，身体本能地朝侧后方翻滚。
枪声几乎在林凡翻滚站起的同一时刻响起。
玫的子弹精准地打在野猪左眼下方，绽开一朵血花。
野猪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头猛地朝玫的方向偏去。
第二发紧跟着射出，命中同一侧的耳根，那只耳朵被削掉了一半。
野猪彻底失去了判断，在剧痛中原地暴跳。
后腿根处的长矛还插在关节缝隙里，随着它的跳动不断被牵扯搅动，让它的动作变得残破而混乱。
就在这时，瘦高男人动了。
他从废墟阴影中飞快掠出，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
他以急停的姿态在野猪侧前方站定，双手持枪，抵近瞄准，扣下扳机。
枪声沉闷而干净。
子弹精准地钻进野猪左眼下方那道已经绽开的血痕里，与玫先前命中过的位置几乎同一点。
野猪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尖锐而颤抖的嚎叫，整个头颅猛地向侧后方甩去。
它顾不上近在身侧的林凡，四蹄疯狂地在原地乱蹬，将地面犁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瘦高男人开出那枪之后没有恋战，转身便跑，重新没入废墟的阴影中。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完成了一次精确到秒的配合。
野猪因为那一枪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它剧烈地甩动着头颅，在地上刨出深坑，将插在后腿关节里的长矛扯得几乎要从骨缝中脱出。
林凡抓住这一瞬，重新扑回野猪侧后方，攥紧矛杆，用尽全身力量将长矛更深地拧进去。
骨头碎裂的声响从矛尖传来。
野猪那条后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地。
猎枪男在这时完成了装填，他大步前踏，猎枪管几乎顶着野猪的耳根轰了一枪。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头庞然大物的头轰得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野猪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