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用力抽出长矛,退后两步,喘了几口气。
他侧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没伤到要害。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朝来时路走去。
走的时候也没回头去管清道夫的人是个什么表情。
“等一下。”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凡顿住脚步。
他转过身,长矛斜垂在身侧,侧肋那处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动作微微僵硬,但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猎枪男站在原地没有上前,背后是那具庞大的野猪尸体。
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了林凡片刻,开口:“谢谢你帮忙。按理说,战利品该分你一些,但这头野猪是我们的任务品,不能分。”
林凡没有接话。
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分他东西。
帮那一手,不是为了清道夫,只是为了消除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隐患。
“但清道夫不欠人情。”猎枪男说,“一个谢字太轻了。”
他从内兜里掏出两颗有些黯淡的能量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圆润,内里的光泽已经有些淡了,应该已经随身带了一段时间。
但哪怕如此,能量碎片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
猎枪男将两颗碎片放在旁边的矮墙上,退后一步。
弩女和瘦高男人也走近了。
弩女从腰包里摸出一颗同样黯淡的碎片,放在矮墙上。
瘦高男人没有说话,从夹克内侧掏出一颗,轻轻搁下。
四颗能量碎片在落日的余晖下泛着微弱的光。
林凡看着那四颗碎片,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收——这种情况下不收反而麻烦。
清道夫主动递出来的东西,如果拒绝,在对方眼里可能意味着一层别的意思。
他只是在对这三个人做评估。
四颗能量碎片,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人每人掏出一颗以上的碎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明他们手上这类资源不会紧缺。
更值得在意的是,他们完全可以不付任何报酬——反正林凡已经转身走了,是他们主动喊住他,主动掏出来的。
清道夫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强大,至少在守规矩这件事上,他们确实有一套自己的信条。
林凡走过去,将四颗碎片依次拾起,收进内兜。
【能量碎片+2.6块】
他抬头看了猎枪男一眼:“收了,我们两清。”
猎枪男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他转过身朝野猪走去,弩女和瘦高男人各自散开,重新开始处理那具庞大的尸体。
林凡也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没有再回头。
回到摩托车停放的地方时,王楷和黑子迎上来。
看到林凡侧肋破损的衣料和渗出的血迹,王楷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没事野猪解决了。”林凡简短地应了一句。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林凡跨上摩托发动引擎。
摩托的排气做过静音处理,运转时声音低沉,像一头伏低身子的野兽。
玫坐上后座,灰烬趴在王楷车斗里,脑袋搁在前爪上。
三辆摩托鱼贯驶出这片区域,沿着来路朝庇护所方向驶去。
太阳还挂在西边,离落山还有好一段距离。
今天出发得早,回来的也比预想中早。
林凡拧着油门,车速平稳。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尘土和植物汁液的气息。
回到庇护所时,阳光斜斜照进院子,把地面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陈老正蹲在墙根收拾菜畦,听到引擎声抬起头,看见他们从庇护所里出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有多问,目光扫过王楷裹着布条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林凡侧肋破损的衣料,微微皱了皱眉。
“都伤着了?”
“皮外伤,不碍事。”林凡停好摩托,跨下车。
王楷和黑子去重新处理伤口。
两人进入医疗点时,医生从正在靠窗的桌旁坐着,面前摊着一片油纸,上面铺着几把刚洗净的草药,根茎叶分门别类放好。
他手里握着一柄小铜杵,正低头捣着半钵草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从王楷脸上扫到裹着布条的手臂,又看了一眼黑子被血洇透的肩头,皱了皱眉。
“你们坐过来吧。”
他放下手里那根铜杵,拍了拍掌心的碎叶,走到床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王楷脱掉上衣坐好,医生拆开布条仔细端详伤口边缘,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他伸手沿着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圈,确认没有发热和肿胀。
“伤口处理得还算及时,没有感染的迹象,也没伤到骨头。
算你运气好,我今天正好挖了几样好东西,能让你好得更快点。”
医生嘴上说着,手上利索地取过一株捣成泥的草药敷上,又缠好纱布。
最后在王楷手臂上轻拍了一下:“别沾水,两天换一次。”
王楷活动了一下手臂:“你这药比喷雾还管用,清清凉凉的。”
医生头也不抬,说:“那当然,我花了一上午才找到的东西,要不是有万物生长这情况,都没有这草药。”
说完,他又招呼道:“黑子,把衣服脱了。”
黑子闷声坐到椅子上,医生检查他肩上那几道爪痕时连连摇头。
“这什么东西抓的啊?真够凶的,再深半寸就伤到肩胛骨了。你这伤势比王楷的重,回头晚上到我再给你换一次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药包扎,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
“鸡啊!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遇到了啥……”
王楷兴致勃勃地描述了今天在废弃养鸡场发生的事情。
医生收拾完黑子的伤口,又去将已经在重力室练着的玫抓了过来。
他检查完她小腿上那道伤之后,叹了口气。
“你这伤倒不重,但处理得糙了点。我给你换一贴药,明天就能结痂。”
他手下动作不停,嘴里又补了一句,“下回别仗着自己身手好就硬撑,该包扎就包扎,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他转向林凡,歪了一下头示意他掀衣服。
林凡侧肋那道口子已经自己清洗过,浅浅一层血痂。
医生伸手按了按边缘,确认没有伤到骨头。
他取了一把白天刚炮制好的干草叶,放在碗里捣了几下,连汁带泥敷上去,再用纱布固定。
“这个比喷雾透气,”医生说,顿了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中午我还在想,这些药制好要什么时候用得着呢,结果下午,你们就给用上了。”
处理完伤,太阳依旧没有西斜太多。
王楷坐不住,活动了两下手臂,拉着玫又往重力室走。
王楷在里面做了两组深蹲,又练了几组器械,出来时额头见了汗,左臂的动作还是有点僵,但人是精神的。
林凡也进去活动了一会儿,没敢上高强度,身体带着伤,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