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好心绪,不再嬉闹,踏着云海流光,径直朝着圣武仙朝、汉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山河飞驰,转瞬千里。
不多时,巍峨壮阔、气势恢宏的汉王府府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朱红府墙高耸,飞檐翘角凌云,庭院深深,气派堂皇,是他日思夜想的家。
阔别多日,府邸依旧,安稳如故。
众人刚落定府门前,尚未抬手叩门,几道轻盈灵动、迫不及待的倩影,便猛地从府内飞窜而出。
身姿翩跹,裙摆翻飞,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期盼,不顾一切扑向周离怀中。
琼妖栾琰、耶律瑶朵、沈昕薇、冷凝、璇舞..........
留守府中的几位夫人,日日倚门遥望,夜夜盼君归。
漫长的别离相思,积攒的牵挂惦念,在重逢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个个绝美佳人紧紧黏在周离身上,相拥依偎,压抑多日的思念尽数化作滚烫泪水,簌簌滑落,轻声呜咽。
久别重逢,相思入骨,万般情绪,皆化作泪落。
周离感受着怀中数道温热柔软的身躯,听着耳畔细碎哽咽的哭声,心中所有的沉重阴郁,悄然温柔化开。
他抬手,温柔逐一轻抚众人的长发脊背,语气宠溺温柔,带着归来的安定笑意:“傻瓜们,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好好团聚,该开心才是,哭什么。”
话音温柔,却无法抚平众人心底的愧疚与悲恸。
素来性情清冷孤傲、素来寡言少笑、常年冷若冰霜的冷凝。
此刻早已泪眼婆娑,精致冰冷的面庞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浑身满是自责与悔恨。
她自小看着周煜长大,从襁褓稚童到六岁少年。
她一手教养、一手呵护,视如己出,倾注了最多的心血与疼爱。
周煜乖巧懂事、隐忍善良,平日里最是亲近依赖她。
可如今,孩子无故远走、孤身承劫、下落不明。
她身为日日陪伴的长辈,却未能察觉孩子心底的沉重,未能护住他分毫,甚至没能留住他远去的脚步。
无尽的自责淹没心神,冷凝埋首哽咽,声音沙哑破碎:“夫君........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有照顾好小煜.........”
一句自责,戳中所有人的痛处。
周离看着素来冷冽自持的冷凝哭得这般狼狈脆弱,心中酸涩微动。
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不等她继续自责,低头温柔覆上轻柔一吻,吻去她眼角泪痕,温柔抚平她所有的愧疚。
一吻落毕,他温声安抚:“不关你们的事,是天道阴毒算计,是宿命刻意捉弄,不是你们的错,不必自责。”
一旁的沈昕薇缓缓拭去眼角泪水,敛去重逢的欢喜,带着满心愧疚,轻轻移步上前,径直走到南宫曦儿身前。
她望着眼底含泪、满心憔悴的南宫曦儿,心头愧疚翻涌,微微低头,诚恳致歉:“曦儿,对不起.......是我们看护不力,没能护住你的孩子.........”
连日来,府中所有人日夜自责,夜夜难眠,满心愧对曦儿,愧对远走的小世子。
看着姐妹们满心愧疚、落泪致歉的模样,看着众人皆是沉浸在自责悲痛之中。
原本心底积压着委屈、暗自埋怨众人看护不周的南宫曦儿,到了嘴边的埋怨、责备,此刻竟尽数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众人这些日同样煎熬、同样痛苦、同样自责。
所有人,都没有错。
错的是天道繁天,是无情宿命。
酸涩、悲痛、委屈、愧疚交织心头,瞬间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南宫曦儿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说出半个字,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猛地转身,带着满心委屈与悲痛,哭着径直冲进了偌大的汉王府深处,独自躲入寂静庭院,不愿再让众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沈昕薇见状,连忙抬步欲追。
“让她去吧。”周离轻轻抬手拦住她,眼底满是心疼与理解。
“让她一个人静静,发泄一番也好,憋得太久,反而伤身。”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颔首,心头愈发沉重。
就在府门前气氛沉郁、满是酸涩之际,两道小小的稚嫩身影,小心翼翼从府内走了出来。
正是周瑶牵着年幼的周煊。
几日过去,周瑶眼底的失落与担忧从未消散,日日守在府门,既盼父王娘亲归来,又满心愧疚思念离去的弟弟。
此刻终于见到日夜思念的亲人,少女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她抛开所有沉郁,拉着周煊快步上前,清脆响亮的声音满是重逢的欢喜:“父王!娘亲!你们回来了!”
樊天音见自家女儿安然无恙、活泼依旧,心头一暖,连忙快步上前,温柔抬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顶,眼底满是宠溺的温柔笑意。
可周瑶脸上的欢喜仅仅持续了片刻,抬眼望去,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那个日日与她拌嘴、调皮黏人、桀骜可爱的弟弟身影。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家人,唯独少了最熟悉的那个小小身影。
转瞬之间,少女明媚的笑脸瞬间黯淡下去,眼底重新蓄满浓浓的失落与酸涩。
樊天音看着女儿骤然落寞的神情,心中了然,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无声安抚。
这份缺失的圆满,这份刻骨的别离,是所有人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疤。
此刻,周离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周瑶身后那个陌生又乖巧的小小身影上。
白发蓝瞳,眉眼清澈,面容软糯俊秀,眉眼之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神韵,乖巧又懂事。
他知晓,这便是他素未谋面的小儿子,周煊。
周离缓步上前,身姿温柔,褪去了所有的威严沉凝,语气温和轻柔:“你就是小煊?”
年幼的周煊抬着澄澈的蓝色眼眸,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身姿挺拔,气度无双,眉眼深邃温柔,身上带着一种无比熟悉、无比安心的亲切感,仿佛血脉同源、天生羁绊,让他全然不惧,满心亲近。
哪怕是第一次相见,却胜似久别重逢。
周煊重重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独自一人跨越诸天,寻回圣铭大陆?你的娘亲呢?”周离柔声询问,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心疼。
提及娘亲莫婧雅,周煊稚嫩的声音软糯认真:“娘亲还在天上,没有回来。”
“娘亲给了我一张地图,告诉我回家的路。”
“我就一个人慢慢找,一点点走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周离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心头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
莫婧雅!
这女人的心也太大了!
这般年幼、这般乖巧的孩子,她竟然真的放心让其独自一人跨越诸天位面,万里独行,孤身寻亲!
这般胆大随性,实在离谱!
看来日后再见莫婧雅,他定然要好好说教一番,好好管教一番,怎能如此粗心放任孩子独行涉险!
压下心底无奈的念头,周离再度低头,温柔凝视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儿子,轻声问道:“那小煊,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煊闻言,再度认真抬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血脉深处的亲近之感愈发浓烈。
他用力眨了眨清澈的蓝眸,认认真真、一字一顿,软糯清脆地开口:“我知道!你是爹爹!”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脆稚嫩,却瞬间撞进了周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连日来寻子无果的焦灼、痛失爱子的悲痛、对抗天道的压抑、归乡的沉重,在这一刻尽数被治愈。
一股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周身。
周离心中大喜,眉眼瞬间染上满满的温柔笑意,弯腰俯身,一把将软糯乖巧的小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小小的身躯柔软温热,乖巧依偎在他怀里,无比亲昵。
周离低头看着怀中眉眼俊秀、可爱乖巧的幼子,满心温柔宠溺,朗声笑道:“没错!我就是你的爹爹!”
“我的小煊真乖,和你娘亲一样,生得这般干净可爱,俊秀灵动。”
但不曾想年幼的周煊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懵懂,稚嫩的声音清脆响起:“爹爹怎知娘亲干净呀?”
童言无忌,天真烂漫,瞬间逗乐了周遭一众佳人。
周离低眉轻笑,眼底染着几分戏谑温柔,低头贴着小家伙耳畔轻笑道:“你娘亲浑身上下,爹爹哪里没见过?”
“若是不然,又怎会有你这乖巧可爱的小家伙降生世间?”
一句话暧昧缱绻,众女皆是脸颊微热,忍笑垂眸,庭院氛围瞬间温柔松弛几分,冲淡了连日的沉郁。
转瞬,众人移步王府庭院落座,商议正事。
院中清风徐徐,花木婆娑,周瑶与周煊两个孩子乖巧静坐,各自抱着年幼的周琪与周珺,孩童嬉闹的细碎声响,为肃穆的议事场景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众人细细听着周离讲述妖域征战、逆势突破的种种遭遇。
听闻他横扫妖乱、稳压域外诸雄。
琼妖栾琰当即眉眼一亮,由衷绽开明媚笑颜,满眼骄傲与倾慕:“真不愧是夫君!无论身在何处,永远熠熠生辉,所向披靡,当真不负我琼妖栾琰的男人!”
周离闻言轻轻一叹,眸底带着一丝不满足的凝重:“不过是堪堪突破超凡境罢了,前路尚远,距离神虚境,还差着极大的境界鸿沟。”
沈昕薇柔声开口,满眼心疼与敬佩:“夫君已然逆天强悍,我们众人如今不过堪堪掌御境,与你相差天壤,你不必太过苛求自己。”
一旁的耶律瑶朵尴尬浅笑,目光下意识望向院中周煊怀中的周琪,满眼惊叹与唏嘘:“可这人与人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这般年幼的小狐女,竟已是太初境修为,天赋骇人。”
她心底暗自感慨,两年之前,她苦修多年,方才堪堪摸到太初境门槛。
而周琪刚出生便坐拥这般逆天修为,实在天差地别。
苏梦烟闻言温柔浅笑,轻声解释道:“琪琪能有这般天赋,还要多谢香姐姐,将原本属于珺珺的天香圣体渡给了琪琪,方才造就了这孩子的天生逆天底蕴。”
海问香端起清茶,轻抿一口,眉眼淡然温婉,淡淡摇头:“不过是身外体质而已,算不上什么值得道谢的礼物。”
周离见状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抬起她精致的下巴,眼底染着几分戏谑调笑:“哦?当真只是寻常体质?”
海问香抬眸,眸光流转妩媚风情,唇角勾起撩人笑意,柔声呢喃:“自然不是,体质寻常,可妾身面对夫君,便是独一无二的礼物,任凭夫君随意拆剥、随心取用。”
娇媚入骨的话语萦绕耳畔,身姿温柔缱绻,风情万千。
周离心头骤然燥热,欲火翻涌,眼底瞬间浸满炙热情愫,正欲开口,与诸位佳人温存相伴。
海问香却适时收敛媚态,温柔轻声劝道:“夫君,今日暂且作罢,曦儿心中积郁太深,日夜思念孩子,几近郁结伤神,今夜,你好好陪陪她吧。”
周离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应允。
.......
夜色渐深,星月沉寂,整座汉王府归于静谧。
周离步履轻缓,悄然走进南宫曦儿的寝房,屋内烛火微弱,暖意稀薄,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
他轻手轻脚掀开床帘,悄然钻进被褥之中。
刚入被窝,一阵细碎压抑的抽泣声,便幽幽传入耳畔,细碎、嘶哑,满是绝望悲凉。
周离心头一沉,低声轻叹,温柔宽慰:“曦儿,别哭了,万事有我,我倾尽诸天之力,也定会寻回小煜,绝不食言。”
可被褥中的人影丝毫未动,依旧蜷缩身躯,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不曾停歇,全然不理会他的安抚。
这般死寂的抗拒,反常至极,让周离心头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心头一紧,连忙抬手一把掀开厚重的被褥。
烛火微光下,一幕画面让他浑身骤寒、心神巨震。
只见南宫曦儿死死蜷缩着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浑身冰冷刺骨。
肌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之色,双唇失尽血色,唯有眼底泪痕纵横,无声的绝望浸透全身。
周离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她唇边残留的淡紫药痕,声音颤抖嘶哑:“渐冰丹......曦儿!你竟然想用此药,自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