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温雅只当是自己女儿平常没什么小朋友陪她。
所以才会梦到一个小女孩。
苏淡月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她一直哭,说她好想妈妈...”
苏建轩闻言也看了过来,夫妻俩对视一眼。
温雅摸摸女儿的头:“只是个梦而已,宝宝别怕。”
苏淡月点点头,继续吃饭,心中却暗想:种子已经埋下,只要时不时提起,总有一天会在苏家人心中留下印象。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苏淡月又在段家花园里和段家兄弟待在一起。
这天段序之带来了一副国际象棋,正在教段言之基本规则。
苏淡月坐在一旁的秋千椅上看着,突然开口:“序之哥哥,我可以学吗?”
段序之抬头看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身体情况,最后说:
“可以,但只能学基础知识,不能长时间坐着。”
苏淡月点点头,保姆小心地将她抱到棋盘旁的石凳上。
段序之开始讲解棋盘和棋子,他的讲解清晰有条理,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苏淡月听得认真,偶尔提问,段序之都会耐心回答。
段言之在一旁听着听着就跑了神,跑去追一只蝴蝶了。
“马走日,象走田...”苏淡月小声重复着,然后突然问,“序之哥哥,你为什么喜欢下棋?”
段序之整理棋盘的手顿了顿,平静地说:“棋局有规则,每一步都有逻辑可循。”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棋盘上,黑白格子的光影交错。
苏淡月看着眼前这个过于早熟的男孩,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段序之未来会成为段家的掌权人,一个在商场上以冷静理智着称的人物。
而此刻的他,已经初现端倪?
他喜欢规则,喜欢逻辑,喜欢一切可预测的事物。
那么,要攻略这样一个目标,她必须成为他生命中那个不可预测却又不容忽视的变量。
“序之哥哥,”苏淡月轻声说,“我可能学不会下棋,但我会努力学的。”
段序之抬头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急,慢慢学。”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类似安慰的话。
苏淡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嗯!”
那一刻,段序之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远处的花丛边,段言之抓到了蝴蝶,兴奋地跑回来:
“哥!月月!看我抓到了什么!”
蝴蝶在他手中挣扎,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段序之皱了皱眉:“放了它。”
“为什么?”段言之不解。
“它属于天空。”段序之说,语气平静却坚定。
段言之看着手中的蝴蝶,又看看哥哥,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蝴蝶扑闪着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花丛深处。
苏淡月看着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段序之虽然外表冷漠,但内心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他尊重生命,哪怕是微小如蝴蝶。
这样的他,未来会如何看待被命运捉弄的真假千金?
又会如何对待那个用尽心机接近他的“假千金”自己?
苏淡月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距离真相大白还有很长时间。
在那之前,她要做的,是成为苏家不可或缺的女儿,是成为段序之生命中特别的存在,是暗中推动林如玫早日回到苏家。
这条路很长,但她有的是耐心。
毕竟,她现在才三岁。
而青梅竹马的情谊,正是从这样平凡的午后,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苏淡月四岁了。
她的身体状况在精心照料下有所改善,医生允许她适当增加活动量,但仍需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
这年春天,苏家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邀请了段家。
聚会上,大人们谈笑风生,孩子们则被安排在专门的游戏室。
游戏室里,段言之正兴致勃勃地搭积木,苏淡月在一旁安静地画画,段序之则坐在窗边看书。
这是他到任何地方的固定模式。
苏淡月画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段序之。
男孩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专注的神情与年龄不符。
她放下画笔,拿起一张画纸,慢慢走向他。
“序之哥哥,”她轻声唤道。
段序之抬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纸上。
那是一幅简单的画:一个男孩坐在树下看书,旁边站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天空中有蝴蝶飞舞。
随后又落在了她的脸上,小女孩的皮肤很白,脸圆圆的,一双杏眼也圆圆的,眨巴着眼睛时,睫毛一颤一颤的。
段序之莫名有些想上手捏捏她的脸蛋,但最后还是没真的上手。
“送给你。”苏淡月歪着脑袋,软声软气道,随后便把画递过去。
段序之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她:
“画得很好。”
“真的吗?”苏淡月眼睛亮了。
“嗯。”段序之点点头,将画小心地夹进书里,“谢谢。”
不远处的段言之看到了,立刻跑过来:“月月妹妹,我也要!给我画一张!”
苏淡月笑着答应,回去继续画画。段序之则重新翻开书,只是这次,他翻书的动作似乎轻了一些。
聚会结束时,温雅来接女儿,发现苏淡月的小脸上带着罕见的红润。
不是病态的红,而是健康的红晕。
“今天玩得很开心?”温雅温柔地问。
苏淡月点点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段序之。
男孩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但苏淡月看到了。
....
南方的冬天湿冷刺骨,破旧的砖瓦房里,寒意如影随形。
林如玫蜷缩在灶台旁的草堆上,小手冻得通红,上面布满了冻疮和细小的裂口。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下摆垂到小腿处,像套在一个不合身的麻袋里。
厨房里,张英兰正在准备晚饭。
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
她动作麻利,但眉头始终紧锁着,偶尔看向女儿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玫玫,去叫你爸吃饭。”张英兰声音干涩。
林如玫点点头,从草堆上爬起来,脚步轻得像只小猫。
她穿过阴暗的堂屋,走到里屋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唤道:
“爸...吃饭了。”
屋里传来粗重的鼾声,夹杂着酒气。
林如玫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又稍微提高声音:
“爸,妈说吃饭了。”
“吵什么吵!”一声怒吼从屋里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德海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门口,满脸横肉因为宿醉而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如玫下意识后退一步,小脸白了白。
林德海眯着眼看她,突然冷笑一声:
“赔钱货,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