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兰的孩子有什么特征吗?”苏建轩问。
护士长想了想:“我记得...那孩子手腕上好像有块红色胎记,挺特别的。我还开玩笑说像颗小草莓。”
苏建轩的呼吸停止了。
红色胎记。
小草莓。
和月月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他的女儿被人偷偷掉包,这些年一直都在外边受苦。
想到这,苏建轩心里也有几分痛,对待苏淡月的感受也有些不知该如何释怀。
毕竟她的亲生母亲将其调换,他的亲生女儿在外受苦,罪人的女儿却在苏家被养得金尊玉贵,仿若一个小公主。
...
几天后,苏建轩带着一份dNA检测报告回家。
他私下采集了苏淡月的唾液样本,与自己和温雅的做了比对。
结果如他所料,又不如他所料。
苏淡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温雅看到报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地毯上拼图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
“月月...”她喃喃道。
苏淡月抬起头,看到妈妈在哭,立刻放下手中的拼图块,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妈妈不哭。”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去温雅脸上的泪水。
这个动作让温雅的心彻底碎了。
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这是她养了五年的孩子,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妈妈...”苏淡月被抱得有些紧,小声说,“你是不是在想如玫姐姐?”
温雅松开女儿,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月月,你真的梦见过如玫姐姐吗?”
苏淡月点点头,认真地说:
“她就在南边,一个有很多山的地方。她每天要走很远的路去上学,学校很破,但她很用功。她说...她说她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苏建轩走过来,蹲在女儿面前:
“月月,你还梦到别的了吗?”
苏淡月想了想:
“如玫姐姐的妈妈对她很好,供她读书,但总是偷偷哭。她爸爸很凶,经常打人。如玫姐姐说,她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一套新衣服,不用打补丁的那种。”
温雅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亲生女儿,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而这一切,可能是张英兰为了让自己有心脏病的女儿过上好日子,故意调换的。
“我们去接她回家。”
苏建轩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坚定,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女儿要回家。而月月...”
他看向还在状况外的苏淡月,
“也是我们的女儿。”
温雅用力点头。
根据医院记录和护士长的回忆,苏建轩查到了张英兰的老家地址。
南方一个偏僻的山村。
他安排好公司事务,决定亲自去一趟。
临行前,温雅抱着苏淡月,一遍遍叮嘱丈夫: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好好说话...不要吓到孩子...”
苏建轩点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吻了吻妻子的脸颊:
“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苏淡月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该让真正的苏家千金回家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村里。
林如玫背着自己缝制的布书包,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她已经六岁了,在村小学读一年级。
学校是旧祠堂改的,只有一个老师,教所有年级。
但她很珍惜上学的机会。
每天要走四里山路,但她从不迟到。
她知道,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片大山,看到妈妈口中的“外面的世界”。
虽然妈妈说的外面世界,和她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玫玫,等等我!”后面传来同学的喊声。
林如玫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同村的玲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玲子比她大一岁,两人经常结伴上学。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玲子问。
“妈妈让我早点去,说老师要给我补课。”
林如玫说。
其实是她自己求妈妈去说的,她想多学一点,再快一点。
玲子羡慕地看着她:
“你妈妈真好,还让你念书。我爸妈说女孩子念到三年级就够了,反正早晚要嫁人。”
林如玫没说话。她想起妈妈供她读书时,爸爸的怒吼和打骂。
如果不是妈妈坚持,她可能连学校都进不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村口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子很新,很亮,和这个破旧的村子格格不入。
“哇,好漂亮的车!”
玲子惊叹,
“是城里来的吧?”
林如玫也看着车子,眼里满是羡慕。
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车,没想到现实中这么气派。
车里的人一定很有钱吧?
一定住在高高的楼房里,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了补丁的裤子和磨破的布鞋,悄悄把脚往后缩了缩。
“走吧,要迟到了。”
她小声说,拉着玲子快步离开。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拿着照片向路边的村民询问着什么。
也没看到那个男人在听到“林如玫”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的激动。
更没看到,那个男人在村民的指引下,望向她背影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车子缓缓启动,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如玫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想着今天的课程,想着老师要教的新字,想着回家后要帮妈妈做哪些家务。
她不知道,她的命运,即将在这一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她不知道,那辆她羡慕的城里轿车,正是为她而来。
村小学破旧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林如玫加快脚步。
她渴望知识,渴望那个更大的世。
而今天,那个世界将以她从未想过的方式,主动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