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处较为偏,也没什么车,苏淡月只能走出去之后,去公交车坐车。
昨天她偷偷记下了站牌上的路线图,知道有一路车可以坐到很远的地方。
至于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只是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看着爸爸妈妈对姐姐越来越好,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多余的人。
公交车上人不多,苏淡月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她把背包抱在怀里,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城市很大,高楼很多,车流不息。但没有一个地方属于她。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开始还是小声抽噎,后来就控制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背包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动物。
旁边一个老奶奶注意到她,关心地问:
“小朋友,你怎么了?是不是坐过站了?”
苏淡月摇摇头,不说话,只是哭。
老奶奶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别哭了,吃颗糖甜甜嘴。”
苏淡月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是不是走丢了,奶奶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老奶奶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哭得这么伤心,心想该不会是走丢了吧,赶忙哄着。
苏淡月只能摇头,哽咽着:
“不,不用了,谢谢奶奶。”
老奶奶蹙着眉头,看着自己的站到了,只能再次问了问:
“真不用嘛?小娃娃?”
苏淡月重重的摇头,两条小辫子也跟着晃,脸上软绵绵的婴儿肥也抖了抖。
老奶奶见状,只好下了车。
...
车子晃晃悠悠,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商业区渐渐变成老旧的居民区,又变成了郊区的厂房。
苏淡月哭累了,抱着背包,在座椅的摇晃中慢慢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公交车已经停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车上已经空无一人,应该是到终点站了。
窗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破旧的街道,低矮的房屋,路边堆着垃圾。
她慌了,抱着背包跑下车。
公交车停在一个废弃的车站,站牌锈迹斑斑,看不清线路。
这是哪里?
苏淡月站在路边,看着陌生的街道,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
天开始暗了,街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线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阴森。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路标,或者遇到好心人。
但街上人很少,偶尔经过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独自徘徊的小女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苏淡月终于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她想回家。
为什么只有她没有家。
因为哭得厉害,还有些喘不过气,心脏也开始发疼。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淡月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抱紧背包:
“我...我迷路了。”
“迷路了?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
男人伸手要来拉她。
苏淡月转身就跑。
“哎,别跑啊!”
男人在后面追。
苏淡月拼命跑,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跌跌撞撞。
她转过一个拐角,躲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蹲在垃圾桶后面,捂住嘴不敢出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苏淡月松了口气,但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看着巷子深处黑暗的角落,害怕得浑身发抖。
正当她以为应该安全的时候,中年男人粗糙的嗓音响起,
“小崽子原来躲在这!”
那粗糙的嗓音像生锈的锯子,划破了小巷里短暂的宁静。
苏淡月猛地抬头,看见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巷口,背光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光源,像个狰狞的剪影。
他一步步走过来,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挺能跑得嘛!”
男人名叫刘二,他本就无所事事,平时干的都是些鸡鸣狗盗之事,现在见到这小崽子竟然长得这么好看,顿时起了念头,想要把人给绑去卖了,肯定能卖两个钱。
他蹲下身,伸手要来抓她。
苏淡月尖叫一声,抱着背包往巷子深处退。
但巷子是条死胡同,她很快退到了尽头,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无路可逃。
“别过来!”她颤抖着声音喊,“我...我爸爸妈妈马上就来!”
“哦?是吗?”
刘二嗤笑,
“那他们怎么还没来啊?小骗子。”
他离她只有几步远了。昏暗的光线下,苏淡月能看清他脏兮兮的胡茬和泛黄的牙齿。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她连哭都忘了,只能睁大眼睛,浑身僵硬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就在那只手要抓住她手臂的瞬间。
“放开她!”
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刘二的手在距离苏淡月手臂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男孩,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眼神却冷静得不似孩童。
“呵,又来一个小崽子。”
刘二嗤笑,松开苏淡月,转身面向巷口,
“刚好一起有个伴!”
段序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巷口,目光越过刘二,落在缩在墙角的苏淡月身上。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吓坏了,怀里的背包紧紧抱着,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序之哥哥...”
苏淡月声音发颤。
“没事。”
段序之简短地说,目光重新回到刘二身上,
“警察马上就到。”
刘二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了:
“小兔崽子,吓唬谁呢?这地方警察一个小时都来不了一次!”
他说着,大步向段序之走去: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淡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序之哥哥快跑!”
但段序之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