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送苏淡月回到公寓,看着她进了门,在玄关的灯亮起来之后才转身下楼。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七楼那扇窗,窗帘拉上了,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调了个头,重新汇入夜色里。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院门还虚掩着,小径两边的地灯亮着,光线从灌木丛底下漫上来,把他的裤脚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推门进去,顾欣婉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旧相册,谢景行不在。
顾欣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怎么又回来了。”
谢渊在沙发上坐下来,松了松领口,没绕弯子:
“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顾欣婉合上相册,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客厅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光线昏暖,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
她看了他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问了另外一句:“你是认真的?”
谢渊看着她,没有犹豫:“认真的。”
顾欣婉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这个回答。
她端起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不疾不徐:
“人挺乖巧的,长相也漂亮。就是出身单薄了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些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谢渊没接话,知道她还有后半句。
果然,顾欣婉端起茶又放下,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你爸跟我的意思其实都一样。我们不讲究那些虚的,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谈一阵子的恋爱。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路都是靠自己,而你从小衣食无忧,身边围着的人、看的世面、日常的习惯,跟她不在一个面上。这些东西平时看不出来,时间久了——”
“妈。”谢渊截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重,但很平。
顾欣婉没有再往下说。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劝诫,只是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站在更远处看事情的从容。
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没有让你做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落到日子里,落到吃饭穿衣上,不全是钱的事。”
谢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知道就好。”顾欣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这么晚回来,要不住一晚,明日再走?”
谢渊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搁下,起身。
“不了妈,我还得回去。”
顾欣婉送他到走廊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他整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谢渊走出院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
他站在石榴树下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火光在暗处亮了一瞬,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吸了一口,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烟头那一点微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两下。
他在想顾欣婉刚才那番话。
那些他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谢渊想,没什么不可以做到。
他会好好保护她。
也会托举她。
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没什么不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