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天寺若麦看着chu2从“我要继续吵”到“牛排在哪”的切换速度感觉自己刚才那句打情骂俏的判断被进一步坐实了。
她端起珠手诚递过来的咖喱饭,用勺子舀了一口。
牛肉炖得很烂,咖喱的辣度刚好够刺激味蕾但不至于让人找水喝。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情绪值+4521】
客厅里的气氛暂时松弛了下来。
masking端着咖喱饭坐在沙发上,用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layer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时不时用纸巾擦一下嘴角。
今井莉莎把凉掉的茶换了一杯新的,放在凑友希那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但和平时间只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武道馆的半场我已经谈下来了!”
chu2把吃完的咖喱碗往茶几上一搁,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一份新的场地规划图。
屏幕上显示着武道馆半场的座位分布图,被chu2用荧光笔涂了好几圈。
她抬起手指着屏幕上的灯光架位置,语气重新进入制作人模式。
“半场武道馆,数千个座位。”
“上学日的晚场,票价可以压到千五百円。”
“问题不在于卖不卖得出去,问题在于灯光和舞台的衔接。”
“尤其是Raise A Suilen退场后Roselia登场的间隔——”
“灯光必须在Roselia登场的瞬间切到深蓝色基调。”
凑友希那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
她走到chu2的笔记本电脑前面手指点在屏幕上的灯光架位置。
“《础の花冠》的前奏是弦乐组加钢琴,灯光需要从RAS退场时的红色频闪直接切到深蓝。”
“不能渐变,不能过渡,必须是瞬间的切换。”
“因为音乐本身就是在黑暗结束之后一瞬间进入光明。”
“灯光如果渐变的话,音乐的情绪就泄了。”
“瞬间切换?”
“你知道瞬间切换对灯光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chu2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凑友希那的手指从屏幕上滑下来:
“武道馆的灯光系统不是livehouse的地下室,每个灯位的切换都有信号延迟。”
“如果你要零秒切换,就必须用两组独立的灯组同时工作。”
“一组在RAS退场前五秒开始预热,另一组在Roselia登场前五秒开始收光。”
“中间会有一个大约三秒的双重曝光。”
“这他妈是演唱会,不是做双重曝光的艺术摄影。”
“那就做双重曝光。”
凑友希那的声音没有升高,但她的手重新放回了屏幕上,手指不偏不倚地戳在chu2刚才画的那个圈旁边。
“这三秒的双重曝光,正好可以做成两首歌之间的视觉桥梁。”
“左边是红色的余烬,右边是蓝色的星光。”
“观众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会明白这两支乐队不是孤立的。”
“她们在同一个舞台上,用不同的颜色画同一张画。”
“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舞台叙事。”
“磷子!Roselia的舞台脚本里有没有写过关于红色和蓝色过渡的部分?就是那种——”
“有。去年写过一段。‘火熄之后,不是灰烬,是即将升起的蓝色月光。’这句后来没用上,因为当时的演出主题改了。”
白金磷子从沙发角落里抬起头,她手里还端着吃了一半的咖喱饭。
chu2接过那页纸,看了一眼,然后把它递给凑友希那。
凑友希那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银紫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就用这句。”
“打在屏幕上。在双重曝光的那三秒。”
“行,交接的事情就让我和臭老哥去。”
“但是这一次Roselia要是在出现什么篓子可不要怪我得理不饶人。”
佑天寺若麦吃完饭之后看着这两人的状态。
挺不错的饭后消遣。
不好意思她错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对“吵到最后”这个概念的阈值被chu2和凑友希那联手刷新了。
这两人从灯光切换聊到了烟雾机的摆放位置,从烟雾机的摆放位置聊到了LEd屏幕的分辨率,从LEd屏幕的分辨率聊到了应援棒的官方配色是否需要调整。
每一个话题都能在三十秒内从“你在说什么”升级到“你到底懂不懂”再升级到“好吧你好像也有点道理”再升级到“那就这样”的循环。
若叶睦先站起来了。
她把可可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轻轻碰了一下若麦的手肘。
“去哪里。”
“楼上。泳池。黄瓜需要浇水。”
“你不是去浇黄瓜的吧。”
“也去躲一下。”
若叶睦走出客厅的时候步伐和平时一样安静,但若麦注意到她离开的方向不是室内走廊而是通往顶楼花园的楼梯。
若麦又撑了大概十分钟。在凑友希那说到“应援棒的蓝色色号必须统一为#66ccFF否则观众席会出现色差”而chu2回了一句“#66ccFF在LEd灯下会偏紫你以为我没测过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像是一套被连续打了四个小时的双底鼓。
还在响但里面已经没有内容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咖喱饭离开了。若麦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珠手诚正在收拾料理台,动作和他的呼吸一样稳。
他注意到若麦站起来,用眼神往楼梯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如果嫌吵可以上去。
推开顶楼花园的玻璃门。
午后的阳光正从天井倾泻下来。
花园比若麦想象中更大。泳池占了大半个平台,水面很平静,在天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蓝色光泽。
泳池边上摆着几把沙滩椅,其中一把椅子上躺着若叶睦。她闭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根削皮的黄瓜,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浇水就直接进入了休息模式。
「这哪里是浇黄瓜。这根本就是拿着黄瓜当防晒霜在用。」
若麦走到另一把沙滩椅上躺下来。
椅面是那种网眼布料的,躺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把运动鞋踢掉,把脚搁在椅子前端的脚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九月的阳光从顶楼的天井洒下来,温度刚好,不冷不热,配合从周围大楼缝隙里漏过来的微风,确实不错。
「只要心里面有沙子和海滩的话,什么地方都可以是马尔代夫。
不需要冰山,不需要游轮,不需要弦卷心在濑户内海上炸什么东西。
只需要一把沙滩椅午后的阳光、还有一个在旁边拿着黄瓜睡着的队友。
这才叫暑假最后一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情绪值+】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耳边有微风,远处有鸟鸣,楼下偶尔传来chu2拔高的声音,但被楼层和距离削减之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轮廓,反而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她的意识在阳光和微风之间慢慢往下沉,从清醒沉到半睡,从半睡.......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佑天寺若麦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她左边的小圆桌上多了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杯冰红茶。
三明治是金枪鱼加黄瓜的,若麦用那条眼缝辨认了一下这不是若叶睦手里拿着的那个品种。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某人的手笔。」
【情绪值+5643】
然后她听到了撕保鲜膜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若麦把眼睛完全睁开,转过头,看到山田凉正蹲在她的沙滩椅旁边,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完全撕开的保鲜膜。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咬下第一口三明治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凉,诚酱也肯定给你做了,为什么现在还过来偷吃我的。”
山田凉嚼了三下,咽下去。她转过头看着若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偷吃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
“你原本的那一份呢。”
“已经吃完了。”
“在楼下就吃完了。”
“但是上楼之后看到你的这份放在桌子上没有被动过,就觉得它在等我来吃。”
若麦看着凉。
凉看着若麦。
两人的目光在金枪鱼三明治的残骸上空对峙了好一阵。
若麦深吸一口气。
“那你是怎么做出‘我没有吃我这一份只是想来偷吃’这个表情的。”
“习惯了。”
佑天寺若麦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盘已经空了的三明治纸托,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山田凉正在擦嘴的动作。她把那杯冰红茶端起来,握在手里,往远离凉的方向挪了三寸。
“这个不能给你。至少给我留一口喝的。你已经吃了我的三明治,不能再抢我的冰红茶。这是我的底线。”
“我本来也没想喝。红茶是热的。我只喝冰的。”
“那杯是冰红茶。诚酱放了冰块,而且是加了柠檬的。”
“刚才没注意。现在注意到了。给我喝一口。”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