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潮汐一族曾试图违逆游戏规则而遭针对?
但这奖励,怎么反倒像是对他的某种算计?
毕竟这奖励太鸡肋了,而且还有可能背负一个大包袱。
他有些想不通,也无可奈何。
除了这莫名奇妙的归属奖励,倒是另有五十万经验值入账,总算让他心里平衡了些——至少不算白忙一场。
谈到死亡,汐和并未流露多少情绪,仿佛早已坦然接受。
从潮汐一族灭族到新世界被选出,其间究竟流逝了多少年月,张命真无从知晓。
这一路行来,除了入口处那些被腐蚀的白骨,他并未见到其他痕迹。
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大祭司看来并未成功。
“有缘人,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汐和轻声向张命真问道。
系统提示出现:“玩家是否接受汐和的任务?完成可获得潮汐一族圣物:碧玉珊瑚螺。”
这顺序是不是反了?通常不是该先说明任务内容,再询问是否接受吗?
张命真再次隐隐有落入圈套之感。
但潮汐一族的圣物,的确勾起他的兴趣。
联系方才的特殊任务奖励,似乎暗藏玄机。
据汐和所言,凭借圣物碧玉珊瑚螺,或许有机会令潮汐一族再度孕育新生。
那他这个“潮汐一族归属者”便有了用武之地——原来是个连环任务。
既知圣物用途,接下任务也无妨。
只要不是让他去对抗游戏系统本身便好。
以当前战力,他毫无信心与游戏规则抗衡。
汐和所说的游戏选拔之事,他打算留待日后慢慢思量。
“我答应。你需要我做什么?”
张命真已预备好面对种种艰难要求,没料到任务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能否请你前往圣地深处,探听大祭司的消息?此处是我亡故之地,我无法离开。”
这位沧澜族圣女显然与大祭司关系匪浅,提起他时,汐和语气格外温柔。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也许……”
“你们的大祭司很可能早已与魔气同归于尽,说不定连尸骸都无存。”张命真无奈道。
“没关系。”
“我只想确认他是否还存在。”
“只要你打开圣地祭坛的大门,汐风若还活着,一定会出来见我。”
“倘若不见他的踪影,我也便不必再等了。”
“我已在此等候他太久了,灵魂始终不愿散去。”
“一旦得知他的下落,我就能安心解脱了。”
听到这里,张命真心头莫名沉重。
又是一个悲剧。
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汐风应当就是大祭司之名。
等待如此漫长的岁月,竟只为求得一个音讯。
“好,我答应你。”
张命真说罢,转身朝最深处的祭坛行去。
走了近一刻钟,才抵达一扇巨大石门封锁的祭祀殿前。
巨门表面镌刻着一片奇异纹路,似是用于封锁的禁制。
靠近细察,系统显示纹路实则是一道阵法。
【阴阳隔绝阵】:双向大阵,既隔生死,亦断阴阳。
被封锁的大门禁止一切生灵与魂体出入。
看来汐风布下此阵,既为阻遏魔气外泄,也为防止外人闯入——他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此人早已决心与魔气共赴毁灭了吧。
值得尊敬。
只是现在若要从外部进入,唯有强行破除阵法防御。
系统随即标示出阵法的薄弱之处,显现一道长长的红色生命条。
只需持续攻击,将法阵生命值削减至零,即可破除禁制进入室内。
张命真仔细检视周遭,未发现其他陷阱后,便施展灵击与灵跃交替攻击阵法。
本以为能轻易击破的禁制,生命值竟下降得极其缓慢。
当初踏入这片圣地时,他便觉此任务难度非同一般,否则连进入资格都不会如此苛刻。
由于汐和已逝,他无法查看其等级,也未在潮汐圣地遇见其他或怪物,难以判定这个副本的等级。
这道封印大阵的强度显而易见,即便是当下那些达到六十甚至七十级的寻常冒险者,恐怕也难有破阵之力。
但他并非凡俗之辈,纵使此处的试炼之地远超当前等阶,也休想将他阻拦在外。
张命真神色一凝,向后撤开半步,手中招式如行云流水般接连施放。
除却那新得的专属牧师技能“救赎之术”,他已经将自身所习诸多技能皆已锤炼至十级满级
灵击、幻击、影跃、苍鹰之袭、巨熊之力、追风连刺——数道攻势环环相扣,倾泻而出。
那道名为“阴阳隔绝”的大阵纹路,原先稳固如磐的血量,终于开始飞速下降,阵法光华也渐次黯淡,终至彻底湮灭。
法阵既除,那道巍峨的石门便不再构成阻碍。
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门发出低沉的轰鸣,被推开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缝隙。
张命真闪身而入。
踏入祭坛的瞬间,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名身形远较常人高大的男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仅凭这姿态与位置判断,十有九|八,便是潮汐一族那位传说中的大祭司——汐风。
“汐风大祭祀?”
张命真缓步靠近,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背影闻声猛然一颤,继而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青色鳞片覆盖着皮肤,额前一对蜿蜒的犄角,昭示着他确属潮汐一族。
然而,与先前遭遇的汐和截然不同,眼前这位男性沧澜族人,双眼是一片没有眼白的漆黑,面容扭曲,显出骇人的狰狞。
他仿佛在竭力抵抗着什么,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而阴沉的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族圣地?外界……现今如何了?”
他悬浮的身躯并非灵体,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他仍然活着。
“你可知晓汐?是她指引我前来寻你。”
“你便是汐风,对吗?”
“汐和……汐和……”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它深埋的记忆,汐风喃喃重复着,“没错……我们是潮汐一族。”
“我就是汐风……汐和她可安好?我们的族人……是否无恙?”
显然,长久的禁锢,已让他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对外界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
“汐和已然逝去,她的魂灵长久徘徊于圣地之外。”
“至于其他族人……我未曾得见。”
“不!不可能!”
尽管心知潮汐一族早已湮灭,但汐风此刻状态显然极不稳定。
张命真因此斟酌着言辞,不欲过分刺激对方。
然而,仅是如此讯息,已让汐风双目圆睁,浑身剧颤,显然遭受了巨大冲击。
他悬浮的身影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扣住头颅,不住地低声嘶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族持有圣物,已成功脱离神域的掌控……我们本该成功的……怎么会……怎会如此!”
不知在这禁锢中煎熬了多少岁月,汐风的神智显然已濒临混乱,甚至隐隐透出危险的气息。
张命真悄然拉开数步距离,周身气机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是,汐风在短暂的失控后,竟渐渐平复下来,转而向他诉说潮汐一族尘封的往事。
“方才失态了,这位外来者,还请见谅……我有时……难以控制自身。”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苍凉的平静,“看来,我潮汐一族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自我们的世界挑战失败那一刻起,便再无逃脱的可能。”
“你应当也是被神域选中的‘玩家’吧?不知你对神域,了解几分?”
见汐风恢复交流之能,甚至有意透露关于神域的秘辛,张命真立刻顺势追问:“我也只是从汐和那里略知一二。”
“听你之意,莫非还有其他世界曾被神域选中?”
“自然。”汐风肯定道,“神域的来历,我等亦无从知晓。”
“只知它会在不同等级的诸多大小世界中显现,随机择取目标。”
“待到时机成熟,便会进入该世界,让该世界进行某种挑战。”
“一旦失败,整个世界便遭抹除;可若是成功,回报亦超乎想象。”
“据我所知,许多高阶存在……往往乐于接受这种挑战,以搏取跨越位阶的契机。”
“高阶的存在?那我们世界是属于几级?”张命真赶紧追问道。
“是的,我不知晓你们的世界属于何种层级。”
“我们潮汐一族所居的世界,被判定为二级世界。
“族人自诞生起便可驾驭水之元素,施展诸般术法。”
“我们的世界被无尽海洋环绕,沧澜族便是那片天地的主宰。”
“然而……谁料在第二次游戏挑战中,我们失败了。”
“世界随即被神域吞噬、融合。”
“我族仰仗圣物庇护,得以侥幸残存,可如今看来……”
汐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终究是在劫难逃。”
“当年,我们借助圣物之力,将大批族人接引至这方圣地,暂避神域侵蚀,静待复苏之机。”
“然而,我却察觉有‘魔气’悄然渗入了圣地。”
“此气能侵蚀生灵心智,腐化其存在本质。”
“发现魔气踪迹后,我立即将其禁锢于这座祭坛之内,布下阴阳隔绝大阵,以防其外泄殃及族人。”
“原以为此举可护得剩余族裔周全,岂料……”
张命真闻言大惊失色。
原来这游戏内幕如此之深!
它四处挑选世界,利用那些高阶存在当带路d,进而将世界吞噬腐化。
既然如此,那么地球世界的带路d,又是谁了?
(高凛志:不才,正是在下。)
张命真想了一下,没有想到,随即心念电转,随即将心思放在眼前任务上。
在他看来,被汐风封印于此的这股魔气,恐怕并非唯一潜入圣地的。
或许早有其他未被察觉的魔气悄然渗透,悄然之间……便已将那残存的潮汐一族,彻底葬送。
然而为何汐和的魂魄能够存续,汐风又为何能长久困守于祭坛之中?
“汐和为何能以灵体形态存在至今?”
“或许是圣物之故。”
“她身为潮汐圣女,世代守护圣物,正是圣物维系了她的魂魄不散。”
提及圣物时,张命真察觉汐风神色有异——那眉宇间交织着挣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圣物……沧澜族的圣物……只要得到它,我便能……”
汐风眼底的暗影愈加深重,头顶名讳逐渐转为赤红,这正是游戏内敌对目标即将展开攻击的预兆。
原先无法窥见的属性此刻也浮现在系统界面之中。
“汐风(一百级)(魔化)”
“体质(首领强化)”
“力量:7460……”
“魔化状态:受魔气侵蚀之躯获得首领级属性增益,所有攻击皆具腐蚀之效。”
从他之前的话来看,对方的世界同样被游戏入侵,那他应该同样是玩家的身份。
纵使其种族优于人族,基础属性更为强横,也绝不该达到如此异常之境。
这恐怕是魔化将其属性扭曲至首领级别所致。
单看体质一项,便绝非玩家所能拥有,其现在的生命值竟已突破两千万。
这般骇人的血量,无论何种种族或职业都绝无可能。
不过张命真并不确定沧澜族玩家是否也存在职业划分。
他至今只见过汐风这一位具现属性的沧澜族,无从比对,只能暗自期望对方尚能维持理智,不至彻底失控。
“勇者可否应我一事?请替我取来潮汐一族世代供奉的圣物。”
已然魔化的汐风虽言辞仍算客气,神情却早失了方才的从容,双瞳之中唯剩癫狂。
“好。”
张命真答得干脆利落,转身便欲离去——此处不宜久留。
他暗自留心身后那道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就在即将迈出房门的刹那,汐风果然暴起发难!
进入战斗的瞬间,整个祭坛房间如同被无形结界封锁,化作一处副本空间,彻底断绝了他的退路。
此刻想要离开,唯有两条路:击败汐风,或是葬身于此。
“你干嘛?不是让我去寻圣物么?”
张命真佯装吃惊,他疾速侧身闪过对方的攻势,然而法术光华诡谲难测,仍有一击未能避开。
所幸他防御极高,又提前加持了魔甲护体,否则当真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