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老李送完菜,拎着空篮子出来,路过杂货铺,王怀忠笑着招呼。
“李老哥,进来歇会儿?喝碗茶?”
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王掌柜,不了,还得回家呢。”老李搓着手,有点局促。
“不急这一会儿。”王怀忠给他倒了碗茶,压低声音。
“李老哥,我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家里用钱紧啊?”
老李愣了一下,点点头,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家里人口多,孩子娘又病了,处处要钱。难啊。”
王怀忠左右看了看,见店里没人,就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锭银子,大概有二两,推到老李面前。
“李老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知道你难处。这点钱,你先拿着用。”
老李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
“别别,王掌柜,这怎么行?平白无故的,我不能要你银子。”
“跟你说实话吧,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王怀忠压低声音。
“小事一桩,对你来说不难。就是……你给院里送菜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捎一张东西出来?就一张纸,火枪的图纸。”
“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两银子。足够你家开销大半年的。”
老李脸色“唰”地就白了。
“这……这不行!”老李声音都抖了。
“院里管得严,图纸都是锁着的,我一个送菜的,根本见不着。再说,抓住了是要杀头的!我不干!”
“你怕什么啊。”王怀忠劝道。
“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就趁厨房没人的时候,溜到工匠房那边,随便摸一张揣怀里,带出来就行。谁能怀疑你一个送菜的?”
“十两银子啊,你干多少年能攒下?给孩子治病,给老娘吃饭,不香吗?”
老李低着头,攥着衣角,心里激烈挣扎。
十两银子……确实够家用好久了。
老婆的药钱,孩子的吃穿,老娘的安置,都有着落了。
可这是杀头的罪啊……
他正犹豫着,店里角落的桌子上,三个喝茶的汉子,本来慢悠悠喝茶聊天,忽然就站起来了。
几个人动作极快,几步冲过来,没等王怀忠反应过来,就“咔嚓”一声把他按在地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王怀忠又惊又怒。
“光天化日的,敢抓人?知道我是谁吗?”
“抓的就是你。”领头的汉子冷笑一声,掏出个腰牌亮了亮。
“安民府暗探!盯你好久了,郑家的细作!”
王怀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面如死灰。
暴露了?
怎么可能?他潜伏了一年,从来没露过马脚!
老李也吓得瘫在一边,银子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我……我没有……”老李哆嗦着。
“没你事。”暗探瞥了他一眼。
“老老实实待着,回头有话问你。”
几个人搜了王怀忠的身,搜出了好几封密信,还有跟郑家联络的暗号凭证。
“带走!”
暗探押着王怀忠,又带上老李,匆匆离开杂货铺。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王怀忠心里冰凉,他知道,这次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他不知道,吴风的情报网,早就盯上他了。
从他开店第三个月,吴风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杂货铺掌柜,手上有老茧,走路有章法,分明是练过武的。
就这么盯着他,盯了大半年,今天终于抓了现行。
当天夜里,城防卫戍司的大牢里,灯火通明。吴风亲自审。
没上大刑,刚夹了夹手指,王怀忠就全招了。
他就是郑芝豹派来的暗桩,潜伏一年,任务就是偷取火器图纸,有机会就纵火烧毁火器总院。
岛上还有十三个联络点,负责传递情报、接应人员,都归他管。
“吴大人!我全招了!求你别打了!”
王怀忠疼得满头大汗,哭丧着脸。
“都是郑二爷吩咐的,不关我的事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饶我一命!”
吴风听完,冷笑一声。
郑芝豹倒是不死心,还惦记着火器总院呢。
他带着供词,连夜去城主府见林墨。
林墨正在书房看新到的长山岛战报,见吴风进来,放下折子。
“怎么样,招了?”
“招了。”吴风把供词递上去。
“郑芝豹的人,潜伏一年了。泉州还有十三个联络点。这小子还想偷图纸,还打算纵火烧工坊呢。”
林墨接过供词,扫了一眼,没生气,反倒笑了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就这点事。”
吴风愣了一下。
“城主,这郑芝豹都把手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还笑啊?要不要我立刻派人,去泉州端了他的联络点?”
“不急。”林墨摇摇头。
“端了联络点,有什么用?端了一批,他还能再派一批。打蛇打七寸,要干,就干票大的。”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转头道。
“张满仓呢?去把张师傅叫来。”
“啊?叫张师傅干嘛?”吴风不解。
“做图纸。”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做套假的三代线膛枪图纸,还有重炮的铸造图纸。做得跟真的一样,但是关键地方改一改。枪管壁厚薄个三分,火药配比差个两成,还有膛线的旋向反过来。”
“看起来天衣无缝,真按这个造,轻则炸膛伤己,重则整座炮坊都能炸了。”
吴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城主高明啊!这要是郑芝豹拿到假图纸,赶着造枪造炮,到时候一炸,损失可就大了!不光浪费银子材料,还得死伤不少工匠!”
“就是这个意思。”林墨淡淡道。
“他不是想偷技术吗?给他就是了。就看他有没有命用。”
很快,张满仓就来了。
听林墨一说,张满仓乐得直拍大腿。
“城主放心!这事儿好办!就关键地方改一点点,不是咱们自己人根本看不出来。”
“行,那就辛苦张师傅,连夜赶出来。”林墨道。
“没问题!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张满仓乐呵呵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