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阁拍卖会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苍梧城内城的街道上,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走着,依旧热烈讨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竞价,以及金家最终以两百二十万灵石豪夺结金丹的大手笔。
而对于金翊恒和金烈山而言,拍卖会的结束,仅仅意味着另一场更为精密的“棋局”刚刚开始。
两人带着金浩轩等人,迅速办完了结金丹的交割手续。
那枚引发无数人眼红的丹药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寒玉盒,封上数道禁制,由金翊恒亲自收起。
金浩轩目光灼热地看着那玉盒被收起,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接下来家族长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浩轩,你先随其他族人回府。这颗结金丹,家族自有安排。”金翊恒对金浩轩澹澹吩咐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金浩轩心中微凛,连忙躬身称是,不敢多问,跟着其他金家子弟先行离开了。
待旁人散去,金烈山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八,现在就去那听竹小筑?”
金翊恒点了点头,眼神幽深:“宜早不宜迟。趁拍卖结果热度未消,我们‘诚意十足’地再次登门,才显得顺理成章。走。”
两道遁光再次悄无声息地升起,掠过苍梧城上空,直奔城西栖霞山。
这一次,他们并未过多遮掩行迹,但速度极快,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听竹小筑外,云雾迷踪阵依旧缓缓运转,将洞府与外界隔绝。
金翊恒与金烈山按下遁光,落在洞府门前。金翊恒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而矜持的笑容,抬手触动了洞府的传讯禁制。
“李墨道友,金家金翊恒、金烈山再次来访,有要事相商,还请道友打开阵法一见。”他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入,平和而有礼。
洞府静室之内,李成杰早已通过预警禁制知晓了二人的到来。
拍卖会刚刚结束,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再次上门,所谓“要事”,无非还是招揽,或者……另有所图。
他略一沉吟,还是挥手打开了阵法门户。拒绝见面只会显得心虚,且他也想看看,这金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两位金长老,不知所为何事?”李成杰站在庭院中,看着再次踏入的金翊恒二人,语气疏离澹漠,并未请他们入内就坐的意思。
金翊恒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冷淡,笑容依旧,拱手道:“李道友,冒昧打扰。实是此番前来,一是恭贺道友委托之物拍得高价,足见道友所出之物,品质非凡;二来,也是代表金家,再次郑重邀请道友,加入我金家,共图大道。”
金翊恒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前次邀请,或许有些仓促,条件也未谈妥。此次,我金家愿以供奉长老之位相待,年奉灵石绝对不低,各类炼丹材料优先供应,并可提供一处专属的三阶上品洞府及丹房。道友只需在需要时,为我金家炼制一些丹药即可,平日里绝不干涉道友修行自由。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条件,对于一位金丹散修而言,可谓优厚至极。
然而,李成杰心中毫无波澜。金家的“诚意”,建立在他们对自己“三阶丹师”身份的猜测上,更建立在某种未知的算计上。
“金长老的好意,李某心领了。”李成杰声音平静,拒绝得干脆利落,“只是李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长老之位虽好,却非吾愿。此事,不必再提。”
再次被直接拒绝,金翊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旁边的金烈山更是眉头一拧,鼻中发出不满的轻哼。
金翊恒很快调整好表情,叹了口气,似乎颇为遗憾:“道友志向高洁,令人钦佩。既如此,我金家也不便强求。”
金翊恒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李某道友,在下此番前来,除了邀请之外,其实还有一事,不得不提醒道友。”
李成杰眼神微凝:“何事?”
金翊恒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道友可知,药王谷的杨朝晖长老,已于三日前悄然抵达苍梧城外?”
杨朝晖?药王谷金丹后期长老?李成杰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药王谷长老来苍梧城,有何稀奇?”
“若只是寻常来访,自然无甚稀奇。”金翊恒缓缓道,目光紧盯着李成杰,“但据我金家得到的消息,杨长老此行,并非为公干或访友。其行踪轨迹,经我家族人分析,似乎一直在留意……城西这片区域。尤其是,栖霞山附近。”
金翊恒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就在今日拍卖会进行时,我安排在城外的人传回消息,疑似刘家的数道遁光,正朝着苍梧城方向急速而来,气息不善。
结合之前的一些风声……李某道友,恐怕药王谷与刘家,都已将目光,锁定了道友你如今所在的这片区域。
杨长老坐镇城内,或许正是在等待刘家的人手抵达,好联手……‘请’道友前去‘一叙’。”
李成杰心中剧震!药王谷!刘家!这两方竟然都找上门了?
金翊恒的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自己已陷入重围!
蚀魂印记的存在,刘家能追踪可以理解,但药王谷为何也掺和进来?
药王谷简直欺人太甚,可恨之极。自己又没杀药王谷一人,没抢药王谷半块灵石。
李成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锐利地看向金翊恒:“金长老为何告诉我这些?”
金翊恒脸上露出真诚之色:“我金家虽与道友无缘,但也不愿见道友陷入绝境。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不是敌人。况且,道友丹道造诣非凡,就此陨落,实乃修仙界一大损失。”
金翊恒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李某道友,眼下形势危急。单凭道友一人,如何能应对药王谷与刘家的联手?
若道友此刻改变主意,愿意加入我金家,我金家愿立刻出面,以王室之名,调停此事!药王谷与刘家虽强,但也要给我金家几分薄面。我金家可出面作保,将此事暂且压下,确保道友在苍梧城内的安全无虞!”
这才是金家再次登门的真正目的!
以迫在眉睫的危机为要挟,以金家的庇护为诱饵,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狠厉的一次招揽逼迫!
李成杰看着金翊恒那张看似诚恳关切的脸,心中寒意更盛。
好一个金家!好一个金翊恒!先示好(拍丹),再威胁(透露危机),最后抛出“救命稻草”(出面调停),一套组合拳下来,若真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恐怕真会着了他的道。
“金长老好意,李某……心领了。”李成杰的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清晰地拒绝,“李某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不劳金家费心。”
金翊恒脸上的“诚恳”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遗憾,眼底那抹冷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既如此……李某道友执意如此,那我等也无话可说。我金家与道友,总算相识一场,也算有些交情。”
他顿了顿,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撇清:“不过,道友与药王谷、刘家之间的恩怨,毕竟牵扯甚大。我金家身为王室,虽有维护苍梧城稳定之责,但也需讲究一个‘道义’名分。道友既非我金家之人,我金家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强行插手保下此事。还望道友……理解。”
说罢,他拱手一礼,不再多言,与面色早已阴沉的金烈山一起,转身便走,迅速驾起遁光离去,竟是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