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说道:“有工人在流水线上生产,我就观摩你们的生产流程。”
“就算没有开工生产,那我今天也要去检查检查咱们厂车间的设备机器状态,看看咱们的家底到是什么程度!”
“这……”于国洪一时语塞,还想再找借口。
“二刀,咱们走!”
说完这番话,陆海山根本没有给于国洪任何继续推脱的机会。
甚至都没有等他指引方向,陆海山直接带头动身,朝着办公楼外走去!
黄二刀立刻紧随其后。
看着陆海山径直下楼的背影,于国洪和王飞等人都愣住了。
这新厂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连路都不认识就瞎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海山到食品厂大门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厂区的环境布局、道路标识、以及那些废旧排气扇的朝向和厂房的方位。
作为有着丰富实业经验的重生者。
陆海山早已通过那些排气管道的走向和运货马路的痕迹。
精准确定了这上千人大厂的生产车间,必定位于厂区的西北方向!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带路,完全可以独自前往巡查!
看着陆海山朝着西北方向的车间大步走去,连方向都没认错。
于国洪心里一阵发虚。
王飞急得直冒汗小声说道:“于厂长,这……这咋办?”
于国洪咬了咬牙,无可奈何说道:“还能咋办!赶紧跟上!”
他只能带着这帮车间主任连忙跟在陆海山众人身后,一同硬着头皮前往车间巡查。
快步追上陆海山后,于国洪见躲不过去了。
只能主动上前两步,假模假式地伸出手带路,示意道:
“陆厂长,您这边请,这边是我们的一号主车间……”
一边在前面带着路,于国洪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
他绝不能让陆海山看到车间里那帮人的散漫模样!
这时于国洪又想起什么,暗中给一直跟在后面的车间主任王飞递了眼神。
王飞跟了于国洪多年,瞬间心领神会。
于国洪这是示意他,赶紧找借口提前从后门溜去车间通风报信!
让车间里那些正在摸鱼的工人们赶紧各司其职,装作正在正常学习或者生产的模样。
好歹把这车间目前混乱散漫的现状给暂时遮掩过去!
接收到信号,王飞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看着前面有个岔路口,王飞转过身,正准备抄近路去车间。
就在王飞刚要转身开溜,突然陆海山随意的说道:
“这位是王飞主任吧?”
王飞干笑着转过身:“是,是,陆厂长,我是饼干车间的王飞。”
陆海山盯着王飞。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这人一直紧跟在于国洪身后,一看就是个关键角色。
陆海山说道:“王主任,刚才于副厂长说车间正在学习。”
“您作为长期驻守车间的一线干部,想必对车间里的各项设备、人员以及生产状况是最为熟悉的。”
“我初来乍到,正需要王主任您这样熟悉情况的得力干将在一旁指点。”
“来,王主任,您一同随行!”
“今天就由您来亲自为我详细介绍一下,咱们生产车间的具体情况吧!”
这番话,直接断绝了王飞通风报信的任何可能性!
于国洪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被陆海山死死地拽住的车间主任王飞瞬间陷入了极度尴尬和恐慌的境地。
他求救般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于国洪,可于国洪此刻也是没招了,只能铁青着脸装作没看见。王飞进退两难,在陆海山注视下,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脱身的办法。
只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硬着头皮,跟在队伍的后方。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酸腐味和过期劣质香精的刺鼻气味。
“这就是咱们江城县国营食品厂的核心车间了。”
走到一铁皮大门前,于国洪不得不硬着头皮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食品厂最大的生产区域——糕点生产车间。
这可是整个食品厂的主要,过去负责生产当年极度畅销的桃酥、麻饼等各类传统糕点食品,也是曾经县里最引以为傲的明星车间。
然而,当陆海山走进车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什么正规的国营大厂生产车间,这简直就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整个数百平米的车间内,环境脏乱不堪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地上到处都是踩得发黑的面粉糊和不明油污,走一步都粘鞋底。
各种原材料的面粉袋子、半成品面团,以及随意用箱装着的所谓“成品”糕点,就这么堆放在地面上,杂乱无序,甚至连最基本的防潮防尘隔离措施都没有。
当下刚过初秋,气温尚未完全入冬降温,车间里原本就因为门窗紧闭而显得闷热。
在这么差的卫生条件下,车间内甚至还有绿头苍蝇在那些半成品和垃圾堆上方四处乱飞。
而最让陆海山感到无语的是这车间里的人!
偌大的糕点车间,本应是上百号人热火朝天忙碌的场景。
可放眼望去,在岗的工人竟然寥寥无几。
就在车间最显眼的东南角,几台原本用来和面、烘烤的大型设备全部处于停工静默状态。
大部分本该在岗位上的工人,此刻却无所事事。
有四五个人正大模大样地围在墙角的一张破旧木桌前,正在聚众打牌!
桌上甚至还散落着几张零碎的毛票和粮票。
而在车间两侧的阴凉处,还有好几名工人直接把纸箱铺在地上,毫无顾忌地打瞌睡。
整个庞大车间里,全场仅有在最角落那台破旧和面机旁,有两个工人,还在进行着手工揉面的劳作。
这二人衣着脏乱破旧,浑身沾满面粉,满脸的愁苦与无奈,状态极其极其疲惫。
另一边!
跟着陆海山走进车间的于国洪,看到这极其不堪、甚至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的画面,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才他在办公室大放厥词说“全员在处理生产故障”。
现在这场景,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