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黄志忠,让他自行去想办法。”
“不管他是去找以前合作的那些国营大厂,还是去找他那些道上的关系。”
“这批货拉过来的时候,同时必须给咱们开具出一整套、完全对应重量和金额的、盖着那些正规国有公司公章的正式采购发票!”
陆海山拍了拍黄二刀的肩膀,笃定地说道:
“你去办吧。以黄志忠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的能耐和手段,为了保住他那以后的财路。”
“他绝对有能力、也有办法处理好这件平账的事。”
黄二刀领了陆海山的指令,但在临出门前,黄二刀还是停住了脚步。
转头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海山哥,那黄泽忠毕竟是个中间商。”
“这次于国洪被抓,公安那边审问的时候,于国洪肯定会说出黄泽忠的。”
“这黄泽忠的身份肯定要暴露,他不会出什么岔子把咱们也牵扯进去吧?”
陆海山闻言,十分淡定地摆了摆手说道:“这点你不用操心。”
“关于黄泽忠因为这桩案子可能面临的风险,以及他脱罪的相关事宜,我早就全权交由王翔去暗中处理了。”
要知道在当下这个八十年代初期。
全国各地的户籍和个人身份登记制度的管控,并不像以后那么严苛和完善。
很多地方还存在着巨大的漏洞。
只要稍微花点钱、动用点偏门的关系。
甚至连名字和籍贯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变更。
陆海山站起身,拍了拍黄二刀的肩膀,交代道:
“这边王翔会利用黑市的渠道帮他洗白身份,公安那边查不到他头上。”
“你接下来去办事,不光是直接对接黄泽忠。”
“在货源和发票的事情上,如果你觉得有难度,你也可以随时、同步地和王翔进行沟通。”
“务必保证这批正规的原材料顺利、合规地拉进咱们厂的仓库!”
黄二刀心领神会,点点头说道:“明白!我这就去!”
……
而此时,在江城县食品厂家属院内,是另一番场景。
于国洪那一伙几人家中,几个女人正哭天抢地地聚在一起。
于国洪的妻子周桂芝,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拍着大腿嚎丧。
旁边坐着的是副厂长王明的妻子贺秀莲,以及车间主任王飞的妻子郑春兰。
这三个女人当她们听闻自家男人在全厂大会上被当众扣押、甚至被移交公安局的消息时,那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从最初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内心万分的焦急和愤怒。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优渥生活的靠山就这么倒了。
周桂芝说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老于在厂里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个姓陆的小瘪三,刚来几天啊,就敢抓人!”
“走!咱们去厂里!今天要是厂里不给出一个说法,我就死在他办公室门口!”
贺秀莲和郑春兰这两人平时就听周桂芝的话。
此时也没了主意,只能连连点头附和,抹着眼泪跟着周桂芝冲出了家属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聚集到了国营食品厂的办公楼前。
“陆海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周桂芝站在楼下,双手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不停地叫嚷。
这泼妇骂街的架势,立刻引来了不少工人的围观。
贺秀莲和郑春兰也在一旁哭天喊地,几人撒泼打滚地声称:
“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家男人平时为了厂里累死累活,他们都是被那个姓陆的给冤枉的啊!”
“他们绝对不该落到如今这般蹲班房的处境啊!”
周桂芝更是直接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大声要求道:
“厂里今天必须马上放人!必须还给我们一个公道!不然咱们就去县委告状!”
然而,如今的江城食品厂,早已经不是她们男人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保卫科的几个保安拿着警棍跑了出来。
这几个保卫科的人员,虽然以前也拿过于国洪的好处。
但是,他们昨天可是亲眼见证了陆海山的雷霆手腕的。
他们也明白于国洪、王明等人那是铁证如山,已经被公安正式抓捕关押了,这辈子估计都出不来了。
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违逆陆海山的意思。
保安队长上前一步,板着脸,毫不客气地用警棍指着地上撒泼的周桂芝,厉声喝道: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国营大厂办公重地,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周桂芝气愤地说道:“你个看大门的狗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保安现在都不惯着这几个失去靠山的女人,当对着手下说道:
“把这几个干扰正常办公秩序的人,全都给我架出去!”
“立刻驱赶离开厂区!谁敢再闹,直接送派出所!”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连拖带拽,将周桂芝、贺秀莲和郑春兰这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女人,像赶苍蝇一样,粗暴地给赶出了食品厂的大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在她们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被赶出厂门后,周桂芝气得浑身发抖,头发也散乱了,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贺秀莲和郑春兰在一旁瑟瑟发抖地哭泣:
“桂芝姐,这可怎么办啊?老王他们要是出不来,咱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桂芝想了想,咬牙说道:“别哭了!还没到绝路呢!”
她虽然心中十分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硬闯食品厂是行不通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动,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周桂芝一把抹掉眼泪,说道,“走!咱们去找老厂长!去找赵启山!”
“老于他们可是跟着赵厂长关系很好的啊!”
“现在老于出了事,他不能见死不救!”
“咱们去恳求赵启山帮忙出个主意,他肯定有办法想办法化解咱们眼下的这个死局!”
说罢,三人立刻动身,心急火燎地赶往了赵启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