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琪亚娜的休息室内。
场面倒不像德丽莎想象的那般暧昧失控,甚至可以说是无比健全。
琪亚娜舒舒服服地躺在地毯上,四肢舒展,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白猫。
贞嗣则坐在她身侧,双手熟练地在她肩颈处按压揉捏,像是在伺候一位猫主子。
琪亚娜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嗯——就是这个力道。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让贞嗣帮我按摩了...”
贞嗣手下不停,语气温和:“嗯,只要琪亚娜要求,我随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对不起,这几个月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一个人流浪的日子,一定很——”
“嘿嘿,没关系啦。”琪亚娜打断他的话,语气轻快,“我都习惯了,而且蛮自由的。”
贞嗣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容,同时手中的触感明显显示她变瘦了不少。
尽管心中微微发涩,却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呵呵,那就好。我的kk看起来更成熟了~”
“喂——别那样叫我啊!”琪亚娜扭过头抗议,脸颊微微鼓起,“听起来就像小孩子的乳名似的...”
片刻的安静后,琪亚娜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些:“贞嗣,那个...这几个月里,班长她其实一直都陪着我。”
“嗯,早上的时候你提到过。”贞嗣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按照她的说法,她是依靠羽渡尘与我的意识相连。”琪亚娜的声音低了下去,“而最后,她现身替我阻止凯文。”
“不知道,班长现在在哪里...贞嗣,在最后离开的时候,班长让我帮你带一句话。”
“嗯?什么话?”贞嗣的手指微微一滞。
“她其实一直对你都很抱歉,因为在你小时候不辞而别,让你一个人长大...”
贞嗣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没事的。起先恢复记忆时,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我冷静下来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而坚定:“虽说她过去听从奥托的计划,将你从学园带走。”
“——不过,这几个月她一直都在帮助你。放心好了,再见面的话,我不会迁怒她的。”
“不过,我到那时只会把她当做圣芙蕾雅时期的班长看待。仅此而已。”
琪亚娜咧嘴笑了:“嘿嘿,我当时就调侃班长有种老妈子的感觉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班长还跟我说,你长得很像她在前文明的一个朋友,好像叫做‘泽’。”
贞嗣的动作停住了:“泽...?这样啊。”
“贞嗣?怎么了?”
“没什么——”贞嗣摇了摇头,语气若有所思,“只是突然感觉这个时代多了好多前文明的人啊。”
“嗯。”琪亚娜表示认同,“就像那个世界蛇的尊主——凯文·卡斯兰娜。”
“班长说那个人是我们卡斯兰娜家族的始祖。可是那个人给我的初印象,就好像是一个冰块。”
“总觉得...不太符合老爸说的卡斯兰娜家族气质啊,不会是基因突变了吧?”
她的声音忽然飘远了一些:“不知道,芽衣在世界蛇那边过得好不好...毕竟芽衣她还是律者。”
贞嗣思索了一下,语气沉稳:“来自前文明的人,在这个时代活动,肯定怀着某种目的。”
“我觉得,他应该是看中了芽衣身上的某种潜力。所以,芽衣在那边的处境应该不必担心。”
“哦吼?”琪亚娜翻了个身,仰头看他,“感觉贞嗣好像变得智慧很多啊。以前觉得你只会在任务时喊‘东方爆破拳’啊。”
贞嗣失笑:“那是什么印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不过提到凯文,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内心不似外表那般冰冷。”
“不管怎么说,来的人起码是人类,而不是崩坏,我觉得将来未必一定要为敌。”
“我还是希望,大家齐心对抗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说完,贞嗣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按摩结束了。”
“你身上肉这么少,按都不好按。”
他低头看着琪亚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之后多吃点东西,把膘养起来吧,琪猫猫女士。”
“不要!”琪亚娜坐起来抗议,“我这叫作成熟啊。不是有句话,叫做‘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吗?”
贞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他心里想的是:可是,我还是觉得以前的你就很好。
我着实不希望,残酷的现实将你身上的那些美好夺去...
他其实觉得,哪怕是自己来担负一切,就让她们继续为实现看似幼稚的理想,也未尝不可。
可是,贞嗣明白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不可能阻止琪亚娜继续去面对这个崩坏存在的世界。
就像是他不可能逆转这个宇宙的时间,让一切回归过去。
“贞嗣?”琪亚娜歪着头,“干嘛这样傻乎乎地看着我?”
贞嗣回过神来,嘴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不,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看着你真是太好了。”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回房间休息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琪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期盼:“那个...今晚能不走吗?”
听闻此言,贞嗣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却看见琪亚娜已经把睡衣褪下,就这样坐在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白皙的肩膀上,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贞嗣...我们好久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贞嗣喉结动了动:“这...”
好吧,看起来,事态还是发展到了德丽莎所谓的“不健全”了。
......
......
夜深人静阑,同床共枕安。相思何以堪,红泪染青衫。
柔情似水,贝唇轻启,佳人细语。
长相思为哪般?世事梦幻,何苦道与君说。
饱受漂泊别离之苦的两人,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两个人背靠着背,就如同那个夜晚一样,互相倾诉着真心与爱恋。
被子柔软地裹住他们的身体,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忽然,琪亚娜从后面抱住了贞嗣。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贞嗣...”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琪亚娜哽咽着说:“贞嗣,我好想你...”
“这几个月里,每天晚上...我总会梦见在月球上,我一次次地伤害你...”
“我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大家了...”
迟来的情绪,在此刻只有两人独处时,终于如山洪般爆发。
那些在白天强装的笑容、故作轻松的语调,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就如同过去贞嗣渴望吐露自己的苦闷时,琪亚娜会默默倾听那样——此刻,贞嗣转过身,将琪亚娜拥入怀中。
贞嗣让她在自己的胸膛里尽情抽泣,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都哭出来吧。”
琪亚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好怕...老爸他失踪了,芽衣也不在,班长也是...”
“我真的好怕,大家再次离我而去...”
贞嗣收紧了手臂:“没关系的。你体内的那个‘她’,只要你不愿意,她就不会占据你的身体。”
“我也变得更强了——尽管这话有点自以为是,但是我不会再让悲剧发生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琪亚娜,我会帮你找回失去的那些人。所有人都会回来的。”
琪亚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贞嗣...真的不会走吗?”
“真的。”贞嗣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而且我还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还记得吗?”
“去年的时候,我答应你去藏王山滑雪的。现在可能不太现实,但以后一定带你去。”
“好了,别哭了。”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个名叫‘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女孩,可不会就此沉沦在过去的痛苦里。”
琪亚娜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靠在贞嗣怀里,声音带着鼻音:“贞嗣,在天穹市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
“是和齐格飞先生在西伯利亚的时候吗?”贞嗣轻声问道。
“不,是和你的。”琪亚娜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回忆的柔和,“是在天命的实验室里,你把我带出来,带到老爸身边。”
贞嗣微微一怔:“是那件事啊。”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到老爸,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琪亚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坚定。
“不管如何,我已经成为了老爸和大家记忆里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我不会再舍弃自我。为了不辜负大家,还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要变得更强,去让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大家希望的样子。”
贞嗣注视着她,眼中满是欣慰:“我也会帮助你的。”
他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嗯,不过这样看来,你的实际年龄比我小啊。”
“欸?”
“呵,其实你出生那年应该是2006年啊。”贞嗣慢悠悠地说道。
“之前就因为我出生在12月25日,才比你晚18天,你就叫我‘贞嗣小弟’。”
“要不,这次就尝试叫我‘贞嗣哥哥’听听看吧?琪亚娜小妹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琪亚娜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你——”
忽然,她一个翻身,骑在了贞嗣身上。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而看到琪亚娜双眼中的神情,让贞嗣瞬间察觉到不妙。
此刻,他便开始流冷汗了。
“那个,琪亚娜...”
“东方贞嗣,你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居然还有这种癖好吗!?”琪亚娜俯下身,逼近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真是闷骚、下流!我看你是忘了,这个家是谁做主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贞嗣慌忙开口:“我说啊,琪亚娜!”
“你的身体才刚好,现在还处于特殊时期...而且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海渊城了,要不我们还是先休息——”
“嘿嘿嘿,抱歉,我可听不懂啊。”琪亚娜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灿烂,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快意。
“琪亚娜现在已经被律者人格控制了,就看看你是否能唤醒她吧?”
......
......
那一夜,天边的星子划过如绸缎般的夜幕,如同点缀其上的珠宝。
曾经在远古的时候,蒙昧时期的人类先祖也注视着这片天空,遵循着本能以及义务去繁衍生息。
此刻,今时的人们也同样能看到一样的景色。
古往今来,连绵不绝。
然后,无法穷尽的故事也因为无限丰富的思想,而被不断创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