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早晨，贞嗣醒来时感到周围环境一片潮湿。
不是因为此刻琪亚娜枕在他肩上睡得正沉，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轻轻抽出手臂，通过观察窗看向外面，休伯利安已经进入一片海水当中。
为了尽可能避免被天命或世界蛇发现行踪，休伯利安此刻正潜入西太平洋海域深处，靠近这座逆熵的海底基地。
上次那场风波过后，附近海域的水生崩坏兽已被清理干净，很适合隐匿。
洗漱完毕，贞嗣换上便服，和同样换好衣服的琪亚娜并肩走向会议室。
推门而入时，他发现除了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其余人已经到齐了。
“早上好啊，各位。”贞嗣打了个招呼。
话音落下，他察觉到不对劲——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和琪亚娜身上。
尤其是德丽莎，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似的。
贞嗣下意识后退半步：“呃...怎么了？气氛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琪亚娜倒是浑然不觉，笑嘻嘻地挥手：“大家，早上好啊！大姨妈，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饭啊？”
“啊，对了。我们现在是到哪里了？”她转头看向舷窗外，“我通过观察窗往外面看，我们这是在水里吗？”
德丽莎忽然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表情：“唉，算了，只能认栽了。”
“欸？大姨妈你突然在说啥呢？”琪亚娜歪着头，一脸茫然。
姬子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哼哼，你们两个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嘛，想必昨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爱因斯坦和特斯拉走了进来。
爱因斯坦扫了一眼室内，语气平静：“大家，都到齐了吗？”
德丽莎顺势接过话头：“嗯，博士。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海渊城了吧？”
特斯拉双手抱胸：“休伯利安的侦测结果显示，外面没有天命的追兵。”
“之后就要蛰伏在这里一段时间，然后再转移到别的基地。”
贞嗣闻言，眼睛一亮：“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瓦尔特老师了吗？”
爱因斯坦点点头：“嗯，盟主和其他人就在海渊城那里等着我们。”
“真怀念啊，”贞嗣感慨道，“自从瓦尔特老师从学园离职后就没看见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时间，再次见面是在这里。”
爱因斯坦示意众人：“大家，都换上作战服吧。从今天起，就要为律者的出现做准备了。”
这时，温蒂和布洛妮娅拉着琪亚娜往餐厅方向走去，说要先带她去吃早饭。
贞嗣本想跟上去，却被德丽莎一把拦住了。
“欸？怎么了？学园长？”贞嗣一愣。
德丽莎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贞嗣，我问你。你昨晚在琪亚娜房间里干什么了？”
贞嗣干咳一声：“昨晚...哈哈，我不是在自己房间——”
姬子在旁边轻咳两声，举手示意：“咳咳，抱歉啊，贞嗣。那个...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诶嘿。”姬子故意卖了个萌。
听闻此言，贞嗣明白已经暴露，只好直面德丽莎的目光：“学园长，那个...”
“啊！真是的！”德丽莎跺了跺脚，“虽说你们都年轻气盛的，可是这也太——”
姬子笑着打断她：“好啦，德丽莎。你总不至于平常穿着修女装，思维也跟着变回中世纪了吧？”
贞嗣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德丽莎：“学园长，对不起。”
“但是，我是不会后悔的。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会懂得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德丽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唉，真是的...我不是反对什么，只是考虑目前的状况。”
“总之，她现在的身体才刚恢复，就算是之后她强迫你，你也不要答应。”
贞嗣一时语塞：“我也不是被动...”
姬子哈哈大笑：“哈哈，贞嗣就不用辩解了。平常我就和德丽莎看出来了，你在琪亚娜面前就没什么主动权啊。”
“不过，年轻人还是节制一点比较好。”
德丽莎又问了一句：“有做保险措施吗？我觉得琪亚娜那丫头总是粗枝大叶的，不会想起这种事。”
贞嗣点头：“当然了，这是肯定的啊。”
随即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只算之前几次的话，应该是都做好了。”
德丽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唉，我可不想现在就去当保姆啊——”
“什么意思？”贞嗣不解。
德丽莎摆摆手：“没什么，好好准备一下吧。我昨天听瓦尔特说，他也挺想念你的。”
贞嗣微微一笑：“好，我也很期待再次见到瓦尔特老师。”
......
......
穿过隔离深海海水的屏障后，休伯利安缓缓停靠在海渊城的外围。
巨大的透明穹顶外，幽暗的海水中偶尔闪过几点荧光。
琪亚娜走下舷梯，抬头望着这座沉没于海底的城市，忍不住发出赞叹：“真是让人惊叹，在海里面的城市！”
“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月球都市一样！”
贞嗣站在她身旁，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这个地方也是来自前文明的...”
这时，留守海渊城的几个女孩已经迎了上来。
希儿快步跑上前，一把抱住许久未见的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姐姐！欢迎回来！”
布洛妮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希儿，布洛妮娅回来了。”
一旁的萝莎莉娅撇了撇嘴：“啊，希儿还是那么喜欢布洛妮娅啊。”
贞嗣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萝莎莉娅，莉莉娅。”
琪亚娜也跟着挥手：“是啊，好久不见，你们两个。”
莉莉娅微微鞠躬：“欢迎回来，琪亚娜姐姐，贞嗣哥哥。”
希儿松开布洛妮娅，转向贞嗣和琪亚娜，腼腆地笑了笑。
贞嗣打量着她：“哦，你就是布洛妮娅提到的希儿吧？长得还真可爱啊，怪不得布洛妮娅提到你时，语气好像很愉快。”
希儿脸微微一红：“你们好，贞嗣哥哥，琪亚娜姐姐。”
琪亚娜凑近看了看：“哇！看起来好乖啊，比布洛妮娅看起来更讨人喜欢。”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笨蛋琪亚娜，你可以少说几句话的。”
可是看见希儿的第一眼，贞嗣在心里默默嘀咕：两个人啊，某种天赋吗...
他环顾四周：“对了，瓦尔特老师呢？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时，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率先走下舰船，姬子跟在她们身后。
爱因斯坦指了指前方：“你找盟主的话，他就在前面。”
贞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蓝色头发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那正是去年他和布洛妮娅在可可利亚葬礼上时，见过的那副面孔。
然而随着那人走近，他的身体如同水波般涌动。轮廓渐渐模糊，随即变回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容——
瓦尔特·杨。
琪亚娜瞪大了眼睛：“瓦尔特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变脸了？”
爱因斯坦解释道：“这个是理之律者的身体重构带来的拟态能力。”
“之前杨一直用着这个能力模仿瓦尔特·乔伊斯的外貌，进行着逆熵的社会活动。”
“虽说他现在不再是理之律者，但基本能力被保留了。”
瓦尔特微笑着走过来：“因为我从那个人的手中继承了瓦尔特之名啊。好久不见了，贞嗣，琪亚娜。”
贞嗣点头：“好久不见了，瓦尔特老师。”
瓦尔特目光温和：“还记得吗？去年的时候，我在分别时说‘只要知道我们的心灵在地球上彼此连接着就够了’。”
“如今一看，果然——最终还是再次见面了。”
“欸？这不是阿拉哈托外传里的台词吗？”特斯拉在一旁暗自腹诽着。
贞嗣感慨道：“嗯，我也没想到再次见面，周围发生了这么多事。”
瓦尔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爱因斯坦：“好了，爱茵，带他们两个熟悉一下海渊城吧。”
萝莎莉娅蹦跳着过来：“聊完了吗？走吧走吧，我就作为向导带你们好好逛逛这里！”
琪亚娜兴致勃勃：“嗯，走吧，我对这里还真好奇呢！”
贞嗣走在队伍末尾，回头看了一眼。姬子走到瓦尔特面前，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贞嗣，快走啊！”琪亚娜在前面喊他。
“哦，来了。”贞嗣收回视线，快步跟上。
而此刻，瓦尔特与姬子确实是在回忆往事。
不过，那是更遥远的过去。
看着这个过去的熟人，姬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哟，好久不见了。”
“不过现在，我不能直呼其名吧？要不，我叫你盟主先生？总不至于叫第一律者吧？”
瓦尔特摇了摇头：“不用，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吧，姬子。”
说着，他突然再次发动拟态能力。
面部轮廓如水波般流动，变出了一张姬子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是她2005年在加州理工大学读书时遇到的代课老师瓦尔特。
姬子愣住了：“你——！！”
瓦尔特的神情变得郑重：“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当时距离第二次崩坏已经过去五年，还未痊愈的我选择替爱茵代课，然后碰巧成为了你的老师。”
理清了这一关系后，姬子苦笑：“我就说都是叫瓦尔特，我当初还以为只是单纯的重名...”
“原来我的人生，这么早就和崩坏联系在一起了。”姬子感慨道。
可瓦尔特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除去我的身份，还有一件事，是有关于你父亲无量塔隆介的。”
听到这个名字，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我父亲？”
瓦尔特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和爱茵当初隐瞒了真相，因为你当时还只是一个对天文有兴趣的学生而已。”
“所以在最后，我以你父亲的口吻遗留了一封信给你，希望你作为普通人生活着。”
“只是没想到你之后接触了隆介遗留的文件，才过几年就成为了天命的女武神，并被牵扯到纷争当中...”
此刻，瓦尔特的语气变得坚定：“所以，不管你是否会责怪我，我现在都会告诉你真相——”
“有关于无量塔隆介，以及地外文明休格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