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嗣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英雄...是指那位瓦尔特·乔伊斯吗？”
“没错。”瓦尔特的目光微微低垂，仿佛看见了半个多世纪前的那个身影。
他整理了思绪，随后开口：“1952年，作为天生律者的乔伊斯出现在第一次崩坏发生的地点——德国柏林。”
“之后他被天命发现，并被带回进行研究，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但是，”瓦尔特的声音略微加重，“他当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破坏的意愿。”
“后来，他又被天命带到帝国研究院42号实验室，在那里遇到了爱茵和特斯拉。”
贞嗣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嗯？那个时候，杨叔不在吗？”
瓦尔特轻轻摇头：“嗯，我的年纪比特斯拉她们要小一些。我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之后才得以认识乔伊斯。”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回忆一位久违的老友：“乔伊斯是个具备真正优秀品格的好人，富有牺牲精神。”
“之后，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
话音渐沉，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淡：“只可惜，在最后冲突爆发了。”
“在1955年的感恩节，奥托为了他的目的，下令对纽约发射崩坏能裂变弹。”
“乔伊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在负伤状态下制造了覆盖整座城市的崩坏能护盾。”
“他的身体本就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却依然咬牙坚持，直到最后一刻。”
“又是奥托啊...”贞嗣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瓦尔特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最终，城市以及其中的人被拯救，但是乔伊斯因为伤势过重而牺牲。”
“在废墟中，我从他的手里接过了‘瓦尔特’之名，同时成为了第二任理之律者。”
“在那之后，逆熵成立了。尽管在第二次崩坏后我不再用乔伊斯的脸，但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拟态成他的样子行动。”
“因为逆熵，就是以乔伊斯的牺牲为基石，逆熵盟主只能是‘瓦尔特’。”
贞嗣听完，眼神中多了一分敬意：“感觉乔伊斯先生本人的经历，足以写一本人物传记了。”
“呃...”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瓦尔特注意到了他的迟疑：“怎么了？”
贞嗣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之前面对过几次第一律者的复制人。”
“不过，他们给我的印象挺野蛮的，完全没有你口中乔伊斯先生的那种气质。”
瓦尔特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复杂：“嗯，这我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可可利亚制造出的乔伊斯复制人，性格都与乔伊斯本人完全相反。”
“不仅品性恶劣，而且貌似还有精神疾病。老实说，我当初看见时，心里挺复杂的。”
他随即正色道：“尽管我天生的崩坏能抗性并不高，但是我还是认真训练理之律者的能力。”
贞嗣眼睛一亮，抓住了这个话题：“理之律者的能力——我记得之前布洛妮娅说过，是制造物品吧？”
瓦尔特微微颔首，但又摇了摇头：“表面上是如此，但实际更复杂。”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伊甸之星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不是真品，是我用律者能力构造出的拟态神之键。”他开口解释道。
“理之律者的能力，本质上是在理解了一个事物的‘解释’之后，就能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再次复现。”
贞嗣面露困惑：“什么意思？”
瓦尔特收回手，语气变得耐心而细致：“人类的理性与科学，是在观察事物后进行规律总结，之后对其进行规划。”
“而理之律者就是能够做到这种事——实现对事物存在本身的‘诠释’。”
贞嗣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在理解了原理和构成后，就能够完全复现吗...”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灵光：“那么，理之律者能够创造一个之前不存在的事物，然后再赋予其‘解释’吗？”
瓦尔特微微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根弦。
“嗯？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我应该是做不到，但布洛妮娅或许有这个潜力。”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理之律者只要复现过一次，就能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之后会更加有效地复制。”
“我在第二次崩坏时直面过当时的第二律者西琳，在她面前直接创造了现代的军武体系——航母、战机、坦克...”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成功阻止她。”
贞嗣听完，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总感觉...这个和我目前的能力开发运用很像啊。”
瓦尔特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是的。我注意到，你的能力和理之律者有类似之处。”
“应该说，和律者们的权能很相似。你可以操控不同能量，然后依照认知进行转换。”
他语气专注地补充着，“同时，你也可以制造出强化物质并且塑形。”
贞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能量方面还好，物质方面我迄今为止都只是制造着很简单的东西。”
瓦尔特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呵呵，不用气馁。或许，你以后也能够像理之律者一样制造出物品。”
“我听特斯拉她们说，你还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体形态，对吧？”
贞嗣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是的，这个是我在量子之海的世界泡中完成的能力，算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瓦尔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理之律者能够创造的物品，也包括本人的身体。”
“律者核心是虚数空间中的不变量，而理之律者的核心很特殊，能够以基因形式存在。”
他指了指自己：“我因为多次重构自己的身体，所以在没有了律者核心后，体内还保留着部分律者的能力。”
“而核心的能力甚至可以构造出拟态神之键，并且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发挥神之键的力量。”
“乔伊斯当初就能够制造拟态伊甸之星，并且使用其第零额度功率的「拟似黑洞」。”
“他的那些复制人也将神之键的能力记录在身体中，获取了控制重力的能力，这一点我也一样。”
贞嗣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的能力都是重力...”
“不过，伊甸之星这个神之键的能力，只是单纯的重力控制吗？”
瓦尔特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欣赏：“你注意到了？真不愧是贞嗣。”
“吞噬之键·伊甸之星，由前文明第九律者——岩之律者的核心制成。”
“而按照前文明的档案记录，这个律者对于前文明的破坏是非常巨大的。”
“现代古大陆假说中的穆大陆，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就是前文明的工业中心。”
“按照记录，穆大陆有着当时地球上六分之一的人口和350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瓦尔特的语调渐渐低沉：“但在律者诞生的瞬间，整片大陆就被其制造的拟似黑洞吞噬了。”
“前文明的人类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遭遇了工业和人口上的巨大创伤。而海渊城就是穆大陆残留的遗迹。”
“天生就能具备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律者真是让人恐惧的存在啊...”贞嗣下意识地感慨着。
“第九律者要是现在出现，那就太危险了，到时一个真实的黑洞出现在地球上...”
瓦尔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律者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为律者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而神之键是‘死去’的律者核心，每次使用都需要填充能量，所以威力上限一般不能相提并论。”
贞嗣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瓦尔特：“杨叔，你现在可以制造这种黑洞吗？”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能量充足的话，应该可以。”
“除去崩坏能，律者们还能够使用虚数能量——这两种本身就是一类东西。”
贞嗣的眼睛微微睁大：“虚数能和崩坏能是同根同源的吗？”
瓦尔特点头：“嗯。你和极东支部的各位，应该在去年对第二律者的恐怖性有所了解了。”
贞嗣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的，尤其是当时她的亚空之矛。”
“只有在接触物体的瞬间，才会从虚数空间中转换成实体，同时还可以无视现实物体的厚度。”
瓦尔特的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很抱歉，我当时被困在量子之海，没有帮上忙。”
“第二律者的这个能力，在第二次崩坏时展示过。当时我没有使用其他能力，而是依靠虚数能量构成的屏障挡下了。”
“这一点芽衣和温蒂也是能做到的，只是现在应该用不上了。”
贞嗣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哈哈，现在这个第二律者正在为了实现人类的美好未来而努力呢。”
瓦尔特没有被他的玩笑带走，而是正色道：“不过，这也说明了空之律者能力的可怕之处。”
“你进入过虚数空间，现在试着回忆一下那里的感受吧。”
贞嗣闭上眼睛，仿佛在重新经历那段记忆：“超越常理，无限的空间当中，充斥着混乱无序的景象。”
瓦尔特缓缓说道：“空之律者的能力，表面上看是空间控制——创造虚数空间并支配。”
“实际上，应该是将这份无限混乱的虚数空间整理，并且有序释放的能力。”
贞嗣猛然睁开眼，瞳孔微缩：“也就是说...她可以将无限的概念变成有限吗？！”
瓦尔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是啊。不过目前看琪亚娜那个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察觉。”
“我相信琪亚娜。”贞嗣忽然认真地说着，“她一定能够明白的，我对她有信心。”
“对了，你还在讲第九律者的事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理之律者的制造，本质上是对于事物的诠释；空之律者的空间控制，也是概念级别的转换。”
“以及雷之律者的雷电与电磁力，风之律者的飓风与完美流体...律者的能力与命名，存在本质与表现的差距。”
“而重力本身就是引力的一种。恐怕这个第九律者本身的能力，就是控制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万有引力。”
贞嗣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忧虑：“才刚诞生就可以产生吞噬大陆的黑洞...”
“要是再过一段时间的话，岂不是连宇宙星体都会被其灭亡？”
瓦尔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宇宙时空无限，或许崩坏本身是比我们认知中的一切更加高远的存在。”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神秘：“就像是在2005年，我第一次接触到另一个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