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金陵城还笼罩在薄雾里,沈清弦已经坐在正屋的书桌前了。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和几张写满字的纸,墨迹未干。她一夜未眠,此刻眼中却毫无倦意,只有沉静如水。
昨夜幽冥殿刺客的尸体已被韩冲带走处理,院子里的血迹也被冲刷干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墨羽坚持在门外值守,右腿微微发颤——昨晚激战又牵动了旧伤,他却一声不吭。
“王妃,”云舒端着早膳进来,见她还在看账本,秀气的眉头微蹙,“您一夜没睡?”
沈清弦抬眼,看到云舒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你不也没睡好?”
云舒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清粥小菜,还有几个豆沙包。她抿了抿唇:“云舒在算账,算周家现在还有多少可动用的现银。”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按钱庄的流水推算,周家从‘汇通号’拿到五万两后,应该还有三处盐仓可以抵押,最多能再借两万两。但云舒查到,周家少爷周明轩在扬州欠了赌债,至少有一万两。所以周家实际能用的钱,最多四万两。”
沈清弦接过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四万两,听起来不少,但要同时对付她的工坊、钱庄、以及金陵各家店铺,却远远不够。李文渊不会不知道这一点,那他给周家这笔钱的目的……恐怕不是让周家硬拼,而是另有图谋。
“云舒,”她放下纸,“今天你去钱庄时,留意有没有大额存单到期。特别是那些存期三个月、半年的。”
云舒眼睛一亮:“王妃是担心周家会打储户的主意?”
“不得不防。”沈清弦拿起一个豆沙包,慢慢吃着,“周家在江南经营几十年,认识不少富户。若他们煽动储户集体取钱,造成挤兑,钱庄就会陷入危机。”
这个道理云舒懂。安泰钱庄虽然资金雄厚,但大部分钱都放贷出去了,真正留作储备的现银有限。若是真有大量储户同时取钱……
“云舒明白了。”年轻的账房姑娘用力点头,“今天云舒就守在钱庄,盯紧每一笔大额取款。”
“还有,”沈清弦补充道,“若真有储户来取钱,不要阻拦,如数支付。但要暗中记下是谁,取了多少,什么时候取的。”
“是。”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秦峰一身露水走进来,显然是刚赶回来:“王妃,赵三醒了,伤势稳定了。姜老的徒弟说,好好养着,不会留下后遗症。”
沈清弦松了口气:“那就好。工坊那边呢?”
“按王妃的吩咐,告示贴出去了。”秦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围观的人很多,议论纷纷。有人骂周家仗势欺人,也有人说王妃太强势……还有几个工坊的老伙计,今早主动去找周家理论,被周家的家丁赶出来了。”
沈清弦眼神一凝:“人没事吧?”
“没动手,只是推搡。”秦峰顿了顿,“但周家放话了,说工坊那块地,他们已经从官府拿到了批文,要建盐仓。三天后就要动工。”
“三天?”沈清弦冷笑,“他们倒是心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晨雾渐散,金陵城的街巷渐渐清晰起来。这座繁华的古城,此刻在她眼中,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条街巷都是纵横交错的棋线,而周家、李文渊、漕帮、官府……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秦管事,”她转身,“你去一趟工坊,告诉那些老伙计,他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不要再去周家冒险。另外,你去找几个人,悄悄在工坊周围盯着,看周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是。”秦峰领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沈清弦和云舒。云舒收拾着碗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清弦重新坐下,翻开一本账册。
云舒咬了咬唇:“王妃,周家说拿到了官府的批文……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不重要。”沈清弦头也不抬,“重要的是,他们想让所有人相信这是真的。这样一来,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倒向周家,工坊的女工们也会动摇。”
她顿了顿,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击:“云舒,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云舒想了想:“是……信誉?”
“对,也不对。”沈清弦抬起眼,“信誉很重要,但比信誉更重要的,是信心。储户相信钱庄能保住他们的钱,所以敢存钱;伙计相信东家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肯卖力;客人相信店铺卖的是好东西,所以愿意花钱。”
她合上账册,目光深远:“李文渊和周家现在做的,就是在摧毁这些信心。工坊被烧,他们说是天意;工人被打,他们说是意外;现在又说工坊地皮要被收走……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所有人觉得,跟着我沈清弦,没有前途。”
云舒听得心惊:“那……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沈清弦微微一笑,“他们摧毁信心,我们就重建信心。他们想让所有人觉得我沈清弦不行了,我就偏要让他们看看,我沈清弦,到底行不行。”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份公告。写完后,她将纸递给云舒:“拿去交给陆青在金陵的联络人,让他在《商询》上刊登。明天一早,我要全金陵的人都能看到。”
云舒接过纸,只见上面写着:
“安王妃沈清弦告江南父老书:金陵工坊遭祝融之灾,工人受无妄之灾,清弦痛心疾首。然工坊必重建,工人必抚恤,公道必讨还。今特此声明:一、凡工坊受灾女工,医药费全包,养伤期间工钱照发;二、工坊三日后开工重建,所有参与重建者,工钱加倍;三、凡在工坊预定‘冬雪暖’面料者,若因火灾延误交货,按订单金额三倍赔偿。”
公告最后还有一行醒目的字:“安泰钱庄即日起推出‘工坊重建基金’,凡愿出资相助者,年利一分五厘,保本保息。”
云舒看完,眼睛亮了起来:“王妃,这是……”
“这是告诉所有人,”沈清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沈清弦不但不会倒,还要把工坊建得更大,把生意做得更好。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可以歇歇了。”
云舒用力点头,将公告小心收好:“云舒这就去办!”
她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身道:“王妃,还有件事……昨晚那些刺客的身份,韩壮士派人送来了消息。”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那些人确实是幽冥殿的,但韩壮士说,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像是临时拼凑的人手,不像是幽冥殿真正的精锐。”
沈清弦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临时拼凑的人手……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文渊手下的幽冥殿势力,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或者,他另有打算,不愿过早暴露真正的实力?
“知道了。”她将纸条烧掉,“你去忙吧。记得,路上小心。”
云舒离开后,沈清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丛修竹。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李文渊到底在谋划什么,需要知道幽冥殿在江南还有多少势力,需要知道……京城那边,萧执怎么样了。
想到萧执,她心口微微一紧。昨夜遇刺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若她真出了什么事,萧执会怎样?煜儿会怎样?
不能想,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前,取出一张信纸。她要给萧执写信,不是诉苦,不是求救,只是报平安,只是告诉他,她在江南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写下寥寥数语:“执之安好?煜儿安好?江南诸事渐明,勿念。珍重。清弦字。”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王妃!”是墨羽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急。
沈清弦放下笔,快步走到门口。墨羽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封信:“杭州急信!陆明远管事说……杭州工坊也出事了!”
沈清弦心头一沉,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陆明远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王妃明鉴:昨日夜半,杭州工坊遭数十蒙面人袭击,纵火烧毁库房三间。幸护卫拼死抵抗,未伤人命,但‘冬雪暖’面料存货损失过半。凶徒留下字条,上书‘江南不欢迎安王妃’。陆某已报官,然官府推诿,言‘查无实据’。杭州分号运转尚可,已加派护卫严防,但恐贼人再有动作,恳请王妃示下。”
沈清弦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李文渊这是要全面开战了?金陵、杭州两地工坊同时遭袭,这是要把她在江南的生产根基彻底摧毁!
“王妃,”墨羽低声道,“杭州是咱们在江南最重要的面料产地,若是工坊停了……”
“不能停。”沈清弦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对策——杭州工坊由听风阁的陆明远负责,向来稳妥。如今遭袭,损失虽重,但听风阁的护卫都不是庸手,既然信中说“未伤人命”,说明主力尚存。
她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回信:
“陆管事知悉:杭州之事已悉,稳住局面为要。一、伤者全力救治,抚恤从优;二、工坊修复立即着手,所需银两从安泰钱庄杭州分号支取;三、面料损失暂由库存调拨,不足部分,启用备用工坊。”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杭州除了明面上的工坊,在城外还有一处隐蔽的小型备用工坊,只有她和陆明远等少数几人知道,本是预防不测所用。如今到了启用的时候。
“另,”她继续写道,“启用城西备用工坊,调可靠女工三十人入内,日夜赶工。安保加三倍,出入严查。此事机密,除你外不得再告第三人。”
她将信折好,交给墨羽:“用最快的信鸽,送去杭州。告诉信使,这封信必须亲手交到陆明远手中。”
“是。”墨羽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离开,“王妃……属下觉得,李文渊这次的动作,不像是单纯为了打压您的产业。”
沈清弦抬眼看他:“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像是在……试探。”墨羽犹豫了一下,“试探您的底线,试探您的实力,也试探……王爷的反应。”
这话让沈清弦心中一动。试探萧执的反应?如果她在江南真出了事,萧执会怎么做?带兵南下?还是……
她忽然想起萧执信中提到的事——张维之在朝堂上诬陷她私造兵器,女子钱庄被围堵……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李文渊计划的一部分?在江南打压她,在京城陷害萧执,双管齐下,让他们夫妻自顾不暇?
好深的算计。
“我知道了。”沈清弦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去送信吧。送完信后,去一趟漕帮,告诉洪大小姐,我想见她,越快越好。”
“是。”
墨羽离开后,沈清弦独自坐在屋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脑中飞快转动。
杭州工坊被烧,金陵工坊被围……这是要切断她的生产命脉。工坊重建需要时间,面料供应中断会影响所有成衣铺子。李文渊这是要让她在江南寸步难行。
但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一个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匹面料——正是“冬雪暖”。这是她从京城带来的样品,原本打算给苏清影看看,让工坊按这个标准生产。
现在,这些样品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她从中取出十匹,放在一旁,又从空间里取出几盒香露和几件首饰——都是暗香阁和玉颜斋的精品。然后,她唤来一个护卫:“把这些东西送到云锦阁分店,告诉掌柜的,明天照常开业。开业当天,前五十名客人,买成衣送香露;买香露送首饰券。另外……”
她顿了顿:“告诉五味斋的石大川,让他研制一款‘江南春早’的酱料,明天在煨暖阁推出,免费试吃三天。”
护卫领命而去。
沈清弦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下另一份公告。这一次,不是给《商询》的,而是给她在金陵所有店铺的:
“即日起,云锦阁、墨渊阁、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五味斋、煨暖阁七店联动。凡在一店消费满十两,可在其余六店享受九折优惠;满五十两,享受八折;满百两,享受七折,并赠送‘冬雪暖’面料一匹。”
写完后,她将公告交给另一个护卫:“抄写七份,送到各家店铺。告诉各位掌柜的,从今天起,咱们的店,要抱团取暖。”
护卫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清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日头渐高,薄雾散尽,金陵城彻底苏醒了。
她知道,这场仗很难打。李文渊在暗,她在明;李文渊可以不择手段,她却要顾忌身份、规矩、名声。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云舒这样的得力助手,有秦峰这样的忠诚管事,有墨羽这样的护卫,有苏清影这样的合作伙伴,还有……洪玉娘这样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她有萧执。
想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沈清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就像她也会站在他身边一样。
“执之,”她轻声自语,“等我。等我处理好江南的事,就回去。我们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而在城西宅子里,李文渊也收到了杭州的消息。他看着手中的密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烧得好。”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沈清弦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吧?金陵、杭州两处工坊同时出事,我看她拿什么供应那些铺子。”
黑衣人低声道:“主上,杭州那边传来消息,陆明远似乎早有准备,很快就稳住了局面。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咱们的人发现,杭州城外还有一处隐秘工坊,规模不大,但正在连夜赶工。”
“备用工坊?”李文渊挑眉,“沈清弦倒是谨慎。”他冷笑,“不过没关系,杭州离金陵几百里,远水救不了近火。金陵这边,我要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南的方向:“告诉周文礼,可以动手了。三天后,我要看到工坊那块地上,插上周家的旗子。”
“是。”黑衣人应下,又想起什么,“主上,还有件事……幽冥殿昨晚折了五个人,剩下的都撤回来了。沈清弦身边的护卫身手不错,那个墨羽,是当年北疆军中的好手。”
“墨羽……”李文渊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腿上有伤,还能这么厉害?有意思。告诉幽冥殿,下次动手,先解决他。”
“是。”
黑衣人退下后,李文渊独自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沈清弦,你以为你能赢?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而在漕帮总舵,洪玉娘也收到了沈清弦要见她的消息。她看着手中的纸条,沉吟片刻,对身边的阿忠道:“备车,去城南。”
阿忠一愣:“大小姐,您亲自去?”
“对。”洪玉娘站起身,“沈清弦这个人,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她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裙,只带了两名护卫,便乘车前往城南。马车在巷口停下,她步行走进院子时,沈清弦正在院里和云舒说话。
见到洪玉娘,沈清弦微微颔首:“洪大小姐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与你商议。”
洪玉娘扫了一眼院子,只见院中堆着些木料和砖石,几个工匠正在忙活——显然是在加固院墙,增强防卫。
“王妃昨夜受惊了。”洪玉娘道,“韩冲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人是幽冥殿的。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不像幽冥殿一贯的风格。”
沈清弦点头:“我也觉得蹊跷。所以请洪大小姐来,是想商议一件事。”
两人进屋落座。云舒端上茶来,便退到一旁。
沈清弦开门见山:“我想请漕帮帮我查几个人。”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住址,“这些人最近在安泰钱庄开了户,存了不少钱。我怀疑他们与李文渊有关。”
洪玉娘接过纸,快速浏览:“城西槐树巷……这地方我熟。那里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物,鱼龙混杂。”她抬起头,“王妃想怎么查?”
“暗中查。”沈清弦道,“不要打草惊蛇。我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在金陵做什么,和李文渊是什么关系。”
洪玉娘沉吟片刻:“可以。漕帮在城西有些眼线,查起来不难。不过……”她顿了顿,“王妃可知道,李文渊在江南,不止有周家这一条线?”
沈清弦眼神一凝:“洪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父亲遇刺前,曾私下跟我说过,”洪玉娘压低声音,“李文渊在江南经营多年,盐商、漕帮、官府,甚至江湖上,都有他的人。周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地里,他还有别的势力。”
“别的势力?”沈清弦追问,“比如?”
洪玉娘摇头:“父亲没有明说,只说……‘水很深,要小心’。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沈清弦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洪天霸遇刺,恐怕不是偶然,而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洪大小姐,”她轻声道,“令尊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该讨的公道,一分都不会少。”
洪玉娘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我相信王妃。”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午时,洪玉娘才告辞离开。临走前,她忽然道:“王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李文渊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王妃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洪玉娘看着她,“王妃若信得过我,可以让漕帮派几个人过来,暗中保护。韩冲身手不错,人也可靠,可以让他留下。”
沈清弦心中一动。洪玉娘这是要进一步表明立场了。
“那就多谢洪大小姐了。”她颔首,“韩壮士若能留下,自然最好。”
洪玉娘点头,转身离开。
送走洪玉娘,沈清弦站在院中,望着天空。日头正烈,阳光刺眼。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可能就要来了。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退缩。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她身后,有无数信任她、支持她的人。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还有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这场仗,她必须赢。
为了所有人,也为了自己。
她转身,对云舒道:“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工坊看看。有些事,得亲自去才能看清楚。”
云舒用力点头:“云舒这就去准备!”
阳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明亮。
而阴影,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