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晃,如摇篮般催人入睡,但沈清弦毫无睡意。
她坐在狭小的船舱里,膝上摊着那张从黑木盒子夹层中找到的绢帛地图。油灯火苗摇曳,映得地图上山川河流的墨线微微浮动。指尖轻触“黄山”那个标记时,怀中萧执给的玉佩忽然微微一烫。
“舅舅,”她低声问对面闭目调息的白幽,“您说,这块玉佩能感应到其他碎片吗?”
白幽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羊脂白玉佩上:“沾染过真龙之气的东西,对同源能量会有微弱的共鸣。但距离太远,效果有限。”他顿了顿,“除非……附近有其他碎片,或者有大量碎片能量被激发。”
沈清弦将玉佩握在掌心,温润的玉质似乎真的比平时热些。她想起萧煜体内那两块碎片——如果玉佩能感应碎片,那煜儿会不会也能?
“在想煜儿?”白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嗯。”沈清弦没有否认,“姜老说,他体内的碎片达成了平衡,可我还是担心。孩子才一岁多,就要承受这些……”
“祸福相依。”白幽轻叹,“那两块碎片认主虽早,却也因此得到了最温和的融合方式。煜儿若是成年后才觉醒,恐怕会经历更多痛苦。现在有姜老和晚晴悉心照料,加上碎片互相制衡,反倒是福气。”
船舱外传来韩冲粗犷的嗓音:“王妃,前头快到邵伯镇了!咱们是在镇上歇一晚,还是连夜赶路?”
沈清弦收起地图,掀开舱帘走出去。已是傍晚时分,运河上暮色四合,两岸芦苇在晚风中起伏如浪。前方几里处,点点灯火勾勒出小镇的轮廓——那是邵伯镇,运河上的重要码头,南来北往的商船多在此停靠补给。
“舅舅觉得呢?”她看向跟出来的白幽。
白幽凝望小镇方向片刻,眉头微皱:“镇上有异常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像是黑巫术残留。”他从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镜,咬破指尖滴血其上,镜面泛起微光,映出模糊景象——小镇码头上,几艘货船正在卸货,看似平常,但其中一艘船的船舱里,隐约有血色光芒一闪而过。
“血魄晶的共鸣……”白幽收起铜镜,神色凝重,“那艘船上有血魄晶的子石,或者至少接触过母石的人。”
墨羽按剑上前:“王妃,属下去查探。”
“不。”沈清弦拦住他,“对方既然敢把子石放在明处,要么是陷阱,要么是警告。我们贸然靠近,反而暴露行踪。”她沉吟片刻,“韩壮士,不停靠邵伯镇,从西边的小河道绕过去。虽然水道窄些,但人迹罕至,更安全。”
韩冲咧嘴一笑:“王妃放心,这条水道韩某熟得很!当年运私盐的时候,就靠它躲官差!”他转身对艄公喊道,“老赵,改道!走西河汊!”
船身轻轻转向,驶入一条被芦苇遮掩的狭窄水道。水道宽不过三丈,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天色渐暗,更显得幽深静谧。船桨划水的声音被芦苇吸收,整条船如同滑入暗夜的影子。
沈清弦站在船头,破障视野悄然开启。夜色在她眼中褪去伪装,芦苇、水流、水下鱼群、甚至泥滩里冬眠的蛙虫,都呈现出清晰的能量轮廓。她专注地扫视前方——突然,瞳孔微缩。
“停船!”她低声喝道。
船身一顿。几乎同时,前方三十丈外的水面上,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冒出——是水鬼!他们口衔匕首,身着黑色水靠,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破障视野能看穿能量波动,根本发现不了。
“六个,左三右三,水下还有两个。”沈清弦快速报出位置,“墨羽左舷,韩冲右舷,舅舅护住船尾!”
话音刚落,那六道黑影已如箭般射来!墨羽拔剑出鞘,剑光在夜色中划出冷冽弧线,精准地斩向左侧第一个水鬼。那水鬼身手极好,竟在水中一个翻滚躲过剑锋,匕首直刺墨羽下盘!
“找死!”韩冲大吼一声,手中九环大刀带着风声劈向右侧,刀光如匹练,瞬间逼退两个水鬼。但第三个水鬼已趁隙攀上船舷,匕首直刺沈清弦咽喉!
白幽袖袍一挥,一道无形气墙挡在沈清弦身前。匕首刺在气墙上,发出“叮”的脆响,竟再难寸进。那水鬼眼神一狠,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触及气墙,竟发出“嗤嗤”腐蚀声!白幽脸色微变:“血煞咒!是幽冥殿‘影刹’的人!”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语,一道白光自掌心涌出,将血雾包裹、净化。但那水鬼已趁机后退,重新没入水中。几乎同时,船底传来“咚咚”的凿击声——水下的两人开始凿船了!
“王妃小心!”墨羽一剑逼退左侧水鬼,转身护在沈清弦身边。韩冲则直接跳入水中——他水性极佳,入水如蛟龙,九环大刀在水下抡开,竟带起一片血色!
但敌人太多了。八个水鬼,个个身手不凡,又擅长水战。墨羽和韩冲虽然勇猛,但在水中难以发挥全力,渐渐落了下风。更麻烦的是,船底已被凿出几个窟窿,河水正汩汩涌入。
白幽全力维持防护气墙,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虽是黑巫族大祭司,但昨夜追踪术被反制受伤未愈,此刻又要护住整条船,消耗极大。
沈清弦咬牙,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这些日子积攒的灵蕴露,大约还有十滴。她倒出三滴,一滴弹向白幽,一滴弹向水中的韩冲,最后一滴自己服下。
灵蕴露入口即化,温润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肩上的伤口不再疼痛,精神也为之一振。白幽得到灵露补充,防护气墙光芒大盛,将再次扑来的水鬼震退。韩冲则感觉体内涌起一股热流,手中大刀更快三分,一刀斩断了一个水鬼的手臂!
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见强攻不下,立刻改变策略。他们不再试图登船,而是全力凿船。船底窟窿越来越大,船舱已进水过半,船身开始倾斜。
“弃船!”白幽喝道,“清弦,跟我走!”
他一手拉住沈清弦,纵身跃起,足尖在芦苇上一点,竟如飞鸟般掠向岸边。墨羽和韩冲紧随其后,四人刚刚落地,身后那艘小船已彻底沉没,咕咚一声没入水中。
芦苇荡里一片死寂。月光透过芦苇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清弦半跪在地,急促喘息——刚才那一跃虽短,但她左肩伤口还是被牵动了,此刻隐隐作痛。
白幽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已捏住几张符咒。“不对劲……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夜晚的芦苇荡本该有虫鸣蛙叫,可此刻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墨羽忽然低喝:“地下!”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数条黑影如毒蛇般窜出,手中利刃直刺四人要害!这些人是土遁而来的杀手,比刚才的水鬼更隐蔽、更致命!
白幽反应极快,符咒脱手飞出,在空中爆开炽烈白光。黑影被白光一照,动作微滞,墨羽和韩冲已趁机反击。剑光刀影交织,瞬间斩杀三人。但剩下的黑影毫不畏惧,攻势更疾。
沈清弦拔出陨铁短刃,与一个扑向她的黑影缠斗。短刃虽利,但她肩伤未愈,动作慢了半拍,被对方一刀划破衣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滴落,那人眼中闪过贪婪,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珠。
“王妃的血……果然不同寻常……”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主上说了,活的王妃价值连城,但死的……也能炼成上好的血魄晶!”
他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狠。沈清弦咬牙硬接,短刃与对方弯刀碰撞,火星四溅。但她力气终究不如,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一丛芦苇。
就在那弯刀即将刺入她胸口时,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铛——!”
弯刀被一柄长剑精准架开。持剑之人一身玄衣,面戴银质面具,剑法凌厉如电,瞬间将那黑影逼退三步。
“执之?”沈清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萧执回头看她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亮得惊人:“退后。”
他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暴雨般倾泻。那黑影也算高手,但在萧执的剑下竟毫无还手之力,三招过后,长剑已刺穿他的咽喉。萧执收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爷!”墨羽和韩冲又惊又喜。
萧执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弦身上:“伤得重吗?”
“皮肉伤,不碍事。”沈清弦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都安排好了。”萧执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月色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白先生飞鸽传书说血魄晶母石南下,我放心不下,便来了。”
他说话间,剩下的黑影已被墨羽和韩冲解决。白幽走过来,神色复杂:“王爷来得及时。但这些‘影刹’杀手不过是前锋,后面恐怕还有更多人。”
“我知道。”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就着月光展开,“从邵伯镇到淮安,运河沿线至少有五处可能设伏。张维之这次下了血本,不仅派了幽冥殿的人,还买通了沿途几股水匪。”
沈清弦看着舆图上的标记,心头一沉。五处埋伏,每一处都选在易守难攻的水道或码头。张维之这是铁了心要截住她。
“不过,”萧执话锋一转,“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以为我会在京城坐以待毙。”萧执眼中闪过冷光,“听风阁的暗桩已渗透沿途州县,他收买的水匪里,有三股头目是我们的人。另外两股……”他顿了顿,“昨夜已‘意外’沉船,匪首溺水而亡。”
沈清弦怔了怔,忽然笑了。这就是萧执——永远留有后手,永远出其不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她问。
“水路不能再走了。”萧执收起舆图,“邵伯镇的埋伏被破,对方很快会反应过来。改走陆路,但也不走官道——走山路。”
“山路?”韩冲挠头,“王爷,这季节山里积雪未化,路可不好走啊。”
“正因为不好走,他们才想不到。”萧执看向白幽,“白先生,我记得黑巫族有一种‘踏雪无痕’的轻功身法?”
白幽点头:“有。但需内力深厚,且……”他看向沈清弦,“清弦肩伤未愈,恐怕承受不住长途奔袭。”
“我有办法。”萧执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取出几双特制的靴子,“这是工坊用‘冬雪暖’面料和鹿皮特制的雪地靴,鞋底加了防滑铁齿。另外,”他又取出几个小巧的铜炉,“暖手炉,里面装了特制的炭,能烧六个时辰。”
沈清弦接过靴子,入手轻便温暖,鞋底果然嵌着一圈细密的铁齿。她抬头看萧执:“你早有准备?”
“从决定南下的那一刻起,就在准备了。”萧执帮她穿上靴子,动作自然而轻柔,“清弦,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的手指拂过她脚踝时,沈清弦心中一颤。四目相对,月光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深情。这一刻,什么江南商盟,什么血魄晶,什么张维之,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这片寂静的芦苇荡。
“王爷,”墨羽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追兵恐怕快到了。”
萧执收回手,神色恢复冷峻:“走。”
五人弃了沉船,潜入芦苇荡深处。萧执显然提前探过路,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水道和滩涂间穿行,时而涉水,时而钻过芦苇丛,竟无一次走入死路。半个时辰后,他们已远离运河,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山路果然难行。积雪虽不深,但化了一部分又冻结,路面滑溜异常。好在有特制雪地靴,五人走得还算稳当。沈清弦肩伤不时作痛,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萧执走在她身侧,几次伸手想扶她,都被她轻轻推开。“我能行。”她说。
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想起四年前她刚嫁入王府时,还是个会为了一点小事红眼睛的闺阁女子。如今,她已在江南独当一面,面对追杀面不改色,肩上扛着无数人的生计和希望。
“清弦,”他忽然开口,“等这次事了,我们带煜儿去西山住一段时间。那里有温泉,对你的伤好。也能让煜儿远离京城,好好玩玩。”
沈清弦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你舍得放下朝中事务?”
“没什么舍不得的。”萧执淡淡道,“这些年我鞠躬尽瘁,也该歇歇了。况且……”他望向北方,“有些人,也该清理清理了。”
他语气平静,但沈清弦听出了其中的杀意。张维之……这次是真的触到萧执的逆鳞了。
深夜,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萧执提前安排的落脚点——一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里已收拾干净,备有干粮、清水,甚至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被。
韩冲和墨羽在屋外警戒,白幽在屋内布下防护阵法。萧执生起火堆,将干粮烤热,递给沈清弦:“吃一点,然后睡会儿。天亮前我们要翻过前面那座山。”
沈清弦接过干粮,是烤得焦香的饼子,里面夹着肉干和野菜。她小口吃着,忽然问:“煜儿最近怎么样?姜老的信里只说一切安好,但我总觉得……”
“他很好。”萧执在她身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就是总念叨你。晚晴说,他夜里做梦都喊‘娘’。有时候还会指着南方,说‘娘在那边’。”
沈清弦鼻子一酸,低头咬了一口饼子,咸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不过有件事确实奇怪。”萧执沉吟道,“前日姜老给煜儿诊脉,发现他体内的两块碎片,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当时正好有只信鸽从南方飞来,经过王府上空时,煜儿忽然抬头,说‘娘的信来了’。片刻后,信鸽果然落在院中,正是你从江南寄来的信。”
沈清弦愕然抬头:“他能感应到我的信?”
“不确定是不是信,但他确实能感应到与你有关的东西。”萧执神色复杂,“姜老说,这可能是‘破妄之眼’碎片的能力之一——洞悉因果,感应关联。但煜儿还太小,无法控制这种能力,只能被动感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福祸难料。”萧执叹息,“能提前感知危险固然好,但若被有心人发现,反而会成为弱点。张维之既然知道碎片的事,难保不会对煜儿下手。”
沈清弦握紧拳头:“他敢!”
“他当然敢。”萧执眼神冰冷,“此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我才要尽快清理掉他,永绝后患。”
火堆噼啪作响,屋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沈清弦靠在墙上,倦意渐渐涌上。萧执将棉被披在她身上,轻声道:“睡吧,我守着。”
她确实累了,肩伤失血,又奔波半夜,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朦胧中,她感觉到萧执坐在她身边,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头发,如同当年她初孕害喜时,他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一样。
“执之,”她喃喃道,“等回了京,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沈清弦沉沉睡去。梦中,她回到了安王府,萧煜迈着小短腿向她跑来,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娘”。阳光很好,院里的梅花开了,一切都安宁美好。
而在她沉睡时,木屋外十里处,几个黑衣人正沿着雪地上的足迹追踪。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刺青的男子,正是幽冥殿“影刹”的杀手头目。他手中托着一块血色晶石——血魄晶的母石。晶石表面红光流转,其中一道红光指向木屋方向,虽微弱但清晰。
“找到了。”刺青男冷笑,“在山坳里。传令下去,所有人包围那座山,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头儿,”一个手下迟疑,“安王也在,咱们这些人……”
“安王又如何?”刺青男眼中闪过狠厉,“主上说了,生死不论!只要拿到沈清弦的血,或者尸体,重重有赏!至于安王……能杀则杀,杀不了就拖住他!等主上在朝中得手,他也就是个丧家之犬!”
“是!”
黑衣人四散开来,如一张大网,悄然罩向山坳中的木屋。
木屋内,白幽忽然睁开眼:“来了。”
几乎同时,屋外的墨羽和韩冲也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带着肃杀之气。
萧执站起身,长剑出鞘:“多少人?”
“二十以上,三十以下。”白幽感应片刻,“其中至少三个高手,气息阴冷,应该是幽冥殿‘影刹’的骨干。另外……”他眉头紧皱,“还有一股更隐晦的气息,离得较远,但在暗中窥伺。”
沈清弦被惊醒,迅速起身:“是张维之派来的人?”
“不止。”白幽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还有黑巫族其他派系的气息……‘血月’一脉也来了。”
“黑巫族内斗?”萧执挑眉。
“李文渊死后,幽冥殿群龙无首,其他派系自然想趁机吞并。”白幽冷笑,“‘血月’一脉最是贪婪,他们来,恐怕是冲着血魄晶和碎片地图。”
沈清弦握紧短刃:“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屋外,第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门板上,箭尾颤动不止。紧接着,箭如雨下,将木屋射得如同刺猬。但木屋显然经过特殊加固,箭矢无法穿透。
“他们想困死我们。”墨羽沉声道。
“那就出去。”萧执推开屋门,第一个走出。月光下,他一身玄衣,长剑斜指地面,面容冷峻如冰,“张维之就派了你们这些杂鱼?”
刺青男从树林中走出,手中弯刀泛着寒光:“安王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你们夫妻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他挥手,二十多个黑衣人从四面涌出,将木屋团团围住。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站位讲究,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幽、墨羽、韩冲也走出木屋,与萧执并肩而立。沈清弦站在他们身后,短刃在手,目光冷静地扫视敌人。
五对二十五,敌众我寡。
但无人退缩。
“清弦,”萧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我说过什么吗?”
沈清弦一怔,随即想起——那日红烛高烧,他揭开盖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疾病健康,我都与你携手,不离不弃。”
她眼眶微热:“记得。”
“那今日,”萧执长剑抬起,剑尖指向刺青男,“便让他们看看,安王夫妇,是如何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
话音落,剑光起。
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本章完)
下章预告:
山坳血战,生死一线。幽冥殿“影刹”与“血月”联手围杀,萧执夫妇绝境反击。而京城之中,张维之的朝堂攻势已至——弹劾安王“擅离职守、纵妃乱商”的奏章,已呈至御前。太后病榻前,一场决定朝局走向的博弈,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