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甬道深得像是没有尽头。
沈清弦举着火把,火光在湿冷的石壁上跳跃,映出壁画上那些斑驳的彩绘——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还有无数跪拜的人形。这是大周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沉寂了数百年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
“王妃,小心脚下。”顾青走在前面,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这位沉默的侍卫今日格外警惕,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沈清弦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手按在小腹上。腹中那团青色光晕在进入皇陵后就变得异常安静,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而怀中的镇魂石,却开始微微发烫。
“顾青,”她停下脚步,破障视野全力开启,“前面……有机关。”
甬道前方十丈处,在她眼中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网格——那是压力感应机关。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每一块下面都连着机括。踩错一步,可能就是万箭穿心。
顾青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点头:“怎么走?”
沈清弦闭上眼睛,那些红色网格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每条线的走向、每个节点的连接……她前世管理百亿集团时,处理过比这复杂百倍的商业数据。机关的规律,本质也是一种算法。
“左三,右一,中二,左四……”她低声念出一串步法,“每一步都要踏在石板正中,力道要均匀。”
顾青默默记下。他先踏出一步,身形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精准落在第三块石板正中央。石板无声。
沈清弦跟上。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步法却稳。姜老给的提神药在发挥作用,让她暂时忘却了疲惫。
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步步穿过机关区域。最后一脚踏出安全区时,沈清弦额上已经渗出细汗。
“王妃休息一下。”顾青递过水囊。
沈清弦摇摇头,看向前方。甬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岔路,每条路口的石壁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左边是龙,中间是虎,右边是龟。
“龙主天,虎主地,龟主寿……”她轻声自语,“镇国碎片,该走哪条?”
怀中的镇魂石突然烫了一下。她取出石头,只见石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指向……中间那条虎纹路。
“走中间。”沈清弦收起石头,“但小心,虎主杀伐,这条路恐怕最凶险。”
顾青点头,率先踏入中间甬道。这条道比刚才的更窄,石壁上开始出现兵器浮雕——刀、剑、戟、戈,每一件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中刺出。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是个圆形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石虎。虎口大张,口中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那珠子在火把照耀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镇国碎片。
沈清弦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又开始动了,不是躁动,是一种渴望的脉动。而镇魂石烫得几乎握不住。
“王妃,”顾青忽然按住剑柄,“有人。”
话音未落,石室四角的阴影里,走出四道身影。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各持兵器——正是丽太妃培养的死士。
“安王妃,等候多时了。”为首的死士声音嘶哑,“交出镇魂石,留你全尸。”
原来丽太妃早就算到她会来皇陵。沈清弦握紧镇魂石,冷笑:“就凭你们四个?”
“不止。”死士拍了拍手。
石室顶部忽然裂开数个洞口,十几支弩箭暴雨般射下!顾青一把拉过沈清弦,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将弩箭尽数挡开。但箭矢太多了,他手臂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顾青!”沈清弦急道。
“无妨。”顾青咬牙拔掉弩箭,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王妃,取碎片,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怎么拖得住——”
“拖得住。”顾青眼中闪过决绝,“王妃,王爷说过,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持剑冲向四名死士,剑法凌厉如狂风,竟以一人之力将四人暂时逼退。但沈清弦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她冲向祭坛。石虎口中的金色珠子近在眼前,但她伸出手的瞬间,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不好!”沈清弦猛然想起太后的话——皇陵里不止有碎片,还有先帝封存的别的东西。
石虎的眼睛忽然亮起红光,虎口缓缓闭合,要将珠子吞回!与此同时,祭坛周围升起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是封印阵法!
沈清弦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镇魂石上。石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撞向石虎,硬生生抵住了虎口闭合的趋势。
但阵法已经启动。八根石柱的符文开始流转,整个石室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地脉阴气,一旦沾染,生机尽失!
“王妃!快!”顾青肩头又中一刀,却还在死战。
沈清弦一咬牙,将整瓶灵蕴露倒在镇魂石上——那是她最后的存货。石头瞬间化作一道光剑,她握住光剑,用尽全身力气,刺向石虎眉心!
“破!”
光剑刺入石虎额头三寸,石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轰然碎裂!金色珠子滚落在地,沈清弦一把抓起。
碎片入手温润,一股浩瀚如山河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她腹中的孩子发出欢悦的脉动,开始主动吸收这股力量——不是掠夺,是共鸣。
但危机并未解除。石虎碎裂后,整个皇陵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从头顶坠落,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
“走!”顾青斩杀最后一名死士,冲过来拉住沈清弦,冲向甬道。
身后是山崩地裂的巨响,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两人在坠石和裂缝间穿梭,沈清弦紧紧握着镇国碎片,碎片散发的金光为他们照亮前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是个洞口!
两人冲出洞口的瞬间,身后整条甬道彻底塌陷。尘埃漫天,将皇陵入口彻底掩埋。
沈清弦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金色珠子,珠子内仿佛有山川河流在流转。而腹中的孩子,此刻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明显减轻了。
“顾青,你怎么样?”她转头问。
顾青靠在石壁上,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沈清弦撕下衣襟,要给他包扎,却被他拦住:“王妃,先离开这里。皇陵坍塌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来。”
他强撑着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沈清弦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后背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刚才死战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砍向她的刀。
“你……”沈清弦眼眶一热。
“职责所在。”顾青的声音依旧平静,“王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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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雁门关外。
萧执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北疆大营。寒风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他身上的铠甲结了一层薄冰,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王爷,”副将匆匆上来,“探子回报,北疆军今日炊烟减半,像是在准备夜袭。”
“不是夜袭。”萧执摇头,“是在等。”
“等什么?”
萧执没有回答。他看向关内军营的方向——今日军中出现了几个病倒的士兵,症状很奇怪:高烧、说胡话、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姜老留下的驱蛊药已经发下去,但若是大规模蛊虫攻击……
“传令,”他沉声道,“所有将士饮用开水,食物必须煮熟。巡逻队加倍,尤其是水源处,必须十二个时辰有人看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萧执望向南方,心中默念:清弦,你一定要平安。
就在这时,关外忽然响起号角声——不是进攻的号角,是某种诡异的、尖锐的鸣响。那声音穿透寒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关内的军营中,开始传出惨叫声。
“糟了!”萧执脸色大变,“是蛊笛!他们动手了!”
他冲下城楼,翻身上马,冲向军营。一路上,看到无数士兵痛苦地倒地翻滚,他们的皮肤下,有黑色的东西在快速蠕动。
“所有未感染的士兵,退到第二道防线!”萧执厉声下令,“弓箭手准备,看到任何可疑的飞虫,立刻射杀!”
他冲进中军大帐,几个将领已经倒在地上,其中一人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帐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
“王爷小心!”亲兵挡在他身前。
萧执推开亲兵,走到帐中央。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箱——是今日刚送来的“御赐慰问品”,箱子里装着肉干和酒。此刻,肉干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些虫子……”萧执拔剑挑起一只,虫子在他剑尖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叫,“是从江南运来的粮草里带进来的。”
江南。北疆通宝钱庄的东家,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经济渗透、宫中内应、边境蛊灾……环环相扣。
“王爷,现在怎么办?”亲兵的声音在发抖,“军医说,这蛊虫传染极快,已经有三成将士中招了……”
萧执握紧剑柄。他想起沈清弦曾经说过的话:“执之,有些仗,不是靠刀剑能打赢的。”
“传我军令,”他转身,眼中闪过决绝,“所有中蛊将士,集中隔离。未感染的,立刻焚烧所有可疑粮草,用石灰水冲洗营区。另外……”
他顿了顿:“去请‘那个人’。”
亲兵一愣:“王爷是说……”
“对。”萧执点头,“去请秦昭留在雁门关的那个师弟。”
守墓人一脉,不仅守护碎片,也研究克制邪术的方法。秦昭离开前,留下了他最年轻的师弟在雁门关,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是王爷,那位道长说除非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萧执打断他,“快去!”
亲兵飞奔而去。萧执走出大帐,望着关外渐沉的暮色。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更难打。
但再难,也要打下去。为了身后的大周百姓,也为了……远在京城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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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风吼崖。
秦昭站在崖顶,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罡风呼啸,如同万鬼哭嚎。这里就是南疆圣地,也是“疾风碎片”的封印之地。
“师兄,他们上来了。”身后,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低声道。她手中握着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守墓人一脉特有的“镇邪剑”。
秦昭点头,看向崖下。数十道黑影正沿着峭壁快速攀爬,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正是黑巫族蛊门大长老鬼蛊。
“守墓人,”鬼蛊的声音在罡风中飘忽不定,“交出疾风碎片,饶你不死。”
秦昭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古朴长剑。剑出鞘的瞬间,崖顶的罡风忽然停滞了一瞬。
“碎片守护,守墓人之责。”他声音平静,“想要碎片,踏过我的尸体。”
“好!”鬼蛊狞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黑巫族真正的力量!”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诡异的咒语。峡谷中涌出无数毒虫——蜈蚣、蝎子、毒蛇,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崖顶。
秦昭身后的四名同门同时出剑,剑光交织成网,将毒虫挡在崖边。但毒虫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师兄,这样下去撑不住!”少女急道。
秦昭没有回头。他举剑向天,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以我之血,唤风之灵——”
剑尖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那光冲上云霄,竟引动了天象!乌云汇聚,雷霆翻滚,紧接着,一道龙卷风从天而降,直扑峡谷中的毒虫!
风刃如刀,所过之处毒虫尽数化为齑粉。鬼蛊脸色大变:“你竟能操控天象?!”
“不是操控,”秦昭收剑,脸色苍白了几分,“是借用。疾风碎片封印在此千年,早已与这里的风融为一体。”
他看向鬼蛊:“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鬼蛊眼中闪过疯狂:“休想!今日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拿到碎片!”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佩——正是丽太妃用过的那种“锁灵玉”,但这一块更大,血色更浓。
“以血祭玉,万灵皆锁!”鬼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玉佩爆发出恐怖的血光,那光所过之处,连风都被凝固了!秦昭感到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逝,他身后的同门更是闷哼一声,险些跪倒。
锁灵玉,果然是碎片的克星。
但就在这时,崖底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一道火红的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所过之处血光尽数消融!
“这是……”秦昭震惊。
凤凰虚影中,走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看起来三十许岁,容貌绝美,眉心有一道火焰纹印。
“南疆守护使,凤九。”女子看向秦昭,“守墓人一脉的小辈,你师父可还好?”
秦昭连忙行礼:“晚辈秦昭,见过前辈。家师……已于三年前仙逝。”
凤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又走了一个老友。”她转头看向鬼蛊,目光转冷,“黑巫族的余孽,也敢来风吼崖撒野?”
鬼蛊脸色惨白:“南疆守护使……你不是百年前就……”
“就什么?死了?”凤九冷笑,“老娘只是睡了一觉,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了?”
她抬手,凤凰虚影发出一声长鸣,扑向鬼蛊。鬼蛊想逃,但身形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凤凰虚影穿透他的身体,没有流血,没有伤口,但鬼蛊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最终化作一具干尸,从崖顶坠落。
锁灵玉“咔嚓”碎裂,血光消散。
凤九走到秦昭面前,打量着他:“你是来找疾风碎片的?”
“是。”秦昭恭敬道,“碎片现世太多,需要重新封印。”
“封印?”凤九笑了,“小家伙,你师父没告诉你吗?疾风碎片,从来都不是被封印的。”
她转身,指向峡谷深处:“它就在那里,千年来,一直是南疆的守护之灵。只是世人无知,以为它是可以抢夺的死物。”
秦昭愣住了。他看向峡谷,破障视野下,能看见那里确实有一团青色的光晕,但那光晕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在流动,如同活物。
“碎片……有灵?”
“当然有灵。”凤九淡淡道,“七块碎片,都是上古大能陨落后所化,每一块都有其意志。镇魂石择主而生,镇国碎片守护山河,生之碎片孕育生命,疾风碎片……它选择自由。”
她看向秦昭:“你想要的,不是封印它,而是得到它的认可。”
秦昭沉默了。守墓人一脉传承千年,教条都是“碎片危险,必须封印”。可如果碎片本身有灵,如果它们会选择……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等。”凤九望向北方,目光深邃,“等该来的人来。疾风碎片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带它去看更广阔天地的人。”
“谁?”
凤九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峡谷深处。那只凤凰虚影也随之消散。
秦昭站在崖顶,罡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手中的长剑,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怀疑。
也许,守墓人千年来坚守的信条,并不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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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晚晴抱着萧煜,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孩子从午后开始就不停地哭闹,小手一直指着西方——那是皇陵的方向。
“小世子,您别哭了,王妃会平安回来的……”晚晴柔声哄着,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萧煜不理会,只是哭。他脸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皮肤下游走。晚晴想起姜老的嘱咐——如果纹路蔓延到心口,就立刻施针封穴。
可是现在姜老不在。皇陵坍塌的消息传来后,姜老就跟着救援队去了西山,说要配制解毒和疗伤的药。
“晚晴姑娘,”周文砚匆匆走进院子,“有消息了!救援队在西山脚下找到了王妃的马车,但车是空的,王妃和顾侍卫都不在车里。”
晚晴的心沉到谷底:“那……那怎么办?”
“苏夫人已经带人进山搜索了。”周文砚脸色凝重,“但西山太大,而且这几日有雪,痕迹都被掩盖了……”
他话没说完,怀中的萧煜忽然停止了哭泣。孩子转过头,看向周文砚,眼中金光大盛。
“地图……”萧煜伸出小手,“要地图……”
晚晴一愣:“小世子,您要什么地图?”
“西山的……地图……”孩子的声音很清晰,完全不像一岁多的孩子,“娘在……这里。”
他小手在空中虚画,金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发光的轨迹——那赫然是西山的地形图!而在某处山谷的位置,一个光点正在闪烁。
周文砚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西山简图,对比着空中的光图——
“是……是‘落鹰谷’!”他声音发颤,“王妃在落鹰谷!但那里是悬崖,根本没有路……”
“有路。”萧煜轻声说,“娘走的……是地下的路。”
地下?皇陵的密道?
周文砚恍然大悟。皇陵坍塌,密道可能连通着外面的山谷!王妃和顾侍卫,很可能从密道逃到了落鹰谷!
“我立刻带人去!”周文砚转身就跑。
“等等!”晚晴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姜老留下的保命丹,你带上。如果找到王妃……”
“我知道。”周文砚接过瓷瓶,郑重地点头。
他冲出王府,集结人手。而晚晴抱着萧煜回到屋里,孩子眼中的金光渐渐淡去,又恢复了懵懂。
“弟弟……”萧煜忽然小声说,“弟弟说……谢谢哥哥。”
晚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王妃腹中的胎儿,在通过碎片之力表达感谢。小世子感应到了。
她抱紧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会没事的。”她喃喃道,“王妃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窗外,夜色渐浓。而此时的落鹰谷深处,沈清弦和顾青,正面临着一个新的危机。
密道的出口,被雪崩掩埋了。
(本章完)
下章预告:
落鹰谷绝境,沈清弦用镇国碎片的力量勉强撑起一片安全空间,但顾青伤势加重,两人被困雪中。周文砚带人赶到,却因雪崩无法进入山谷。与此同时,雁门关的蛊灾在守墓人师弟的帮助下暂时控制,但萧执发现北疆军中出现了黑巫族的“控尸术”,战死的将士竟被操纵重新站起。南疆风吼崖,秦昭见到了凤九口中的“那个人”——竟是云舒从江南带来的一个神秘少年。而鬼哭崖的裂痕,在这一夜突然扩大到三丈,封印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