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家掌教的教诲,曹聿修脸上原本的犹豫纠结尽数消散,转而化为无尽的坚定之色。
但在他眼底那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却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撼岳仙宗内所有人,无一不夸他办事沉稳,一切以宗门大局为重。
以至于先前在珠帘福地时,忍不住多看那位罗小友一眼,都会让齐镇天那位内门大长老为之色变。
可太过沉稳,考虑的事情太多,做事更是瞻前顾后,无形之间,就已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锋芒。
以那天丹宗道子柳伊伊为例。
两者实力相仿,甚至对方可能还会比她弱上一丝,但对方那浑身透露出的锋锐之意,却让曹聿修双眸生疼,心底更是控制不住地生出羡慕思绪。
奈何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要走的道路要走,对方所走的道路,他根本羡慕不来。
更何况与天丹宗的道子柳伊伊相比,那位罗小友,更是锋芒毕露。
即便冒着得罪玄天楼这等庞然大物的风险,对方也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还真是......。”
口中忍不住发出感慨之声,曹聿修艰难调整好心中纷乱思绪,转身朝着撼岳仙宗山门外方向走去。
撼岳仙宗山门所在的巨型脚印之前,盛世恢弘的江山画卷布满整个苍穹。
只是这次的江山画卷,却与以往的截然不同。
不仅画中的人物身影更加清晰,其上绽放出的恐怖威能,也更加摄人心魄。
令人所见瞬间,心中便控制不住的生出畏惧心情。
同时那位出身无尽之海最为顶尖人族修士势力的亲传弟子,终于将其原本容貌,第一次展现在北无尽之海这等偏僻之地的修士眼中。
在那江山画卷最为核心的中央大殿之中,一道身影目光睥睨地投射下来。
但其周身绽放出的恐怖气息,却带着一抹明显的虚浮,显然是遭受重创还未彻底恢复。
但他口中发出的嗓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浑厚深沉,宛若洪钟大吕般,在撼岳仙宗山门所在的巨大脚印深坑中绽放开来。
“玄天楼本宗,亲传弟子岳是群,今日特来拜访撼岳仙宗!”
“曹聿修,还不亲自出来迎接本座?”
这般指名道姓,要一宗道子亲自出面迎接的举动背后,显然带着明显的不善意味。
但无论是他那成功渡过一次天劫的修为实力,还是身后站着的玄天楼,都足以令他在北无尽之海这地方,如那螃蟹般无惧任何势力横着走。
更何况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为,反而能令北无尽之海这群修士心生忌惮。
毕竟所见之人众多,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几乎没有可能。
真要傻乎乎地隐藏身份上门挑衅,被无尽之海这群修士暗中杀了也就杀了。
即便玄天楼事后查明他死的具体方位,也没有出面为他报仇的理由。
特别是在玄天楼这等极重利益与实力的势力内。
可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替一个死人报仇,去得罪撼岳仙宗这等,有着两尊渡劫伪仙大能亲自坐镇的势力。
大摇大摆亮出自身真实身份,方可一路无阻,更不会有暗中心生觊觎之辈敢触霉头。
“身为玄天楼弟子,竟然直呼我仙宗道子名讳,简直不知礼数。”
撼岳仙宗山门前,诸多听到动静赶来的内门长老脸色皆为之一变。
岳是群的名声在无尽之海上确实不小,成功渡过一次天劫,突破成为渡劫伪仙大能。
在北无尽之海,也是能开宗立派,自建一方仙宗的强大存在。
但既然对方没有选择这条道路,而是继续当玄天楼的亲传弟子,便没有这般说话的资格。
毕竟亲传弟子与道子之间,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却是相差了千万里的距离。
只不过玄天楼势大,这些年掠夺到的融道宝地够多,这才使得宗门亲传弟子,也拥有融道宝地的继承资格罢了。
更何况,对方一上来便展现出这般高高在上的架势,一开口就要让他撼岳仙宗的道子亲自出面相迎。
连表面功夫都难得做一下,就像是将撼岳仙宗,当成其麾下的那些附庸势力一般。
虽说在北无尽之海,有不少势力做梦都想攀附玄天楼这根高枝。
但成为玄天楼的盟宗,和成为一条被其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背后可是有着本质差别。
若这位玄天宗亲传今日打的是这主意,那他撼岳仙宗还真没必要给对方这个脸。
否则对方真要蹬鼻子上脸,觉得自己牛逼哄哄。
下一次拜山时喊的,就是他撼岳仙宗宗主孟庭川的名字了。
要知道北无尽之海与东无尽之海,相隔着遥远的距离。
哪怕玄天楼威势再盛,也很难顶着东、北两海龙宫带来的巨大压力,将手伸到北无尽之海这边来。
况且玄天楼虽说是无尽之海上排名前三的人族修士势力,却也不是一个对手都没有。
加之其这些年越发强势,一路走来吞并了不知道多少东无尽之海势力的地盘。
暗中更是不知与多少势力结下了仇怨。
别说大举进犯北无尽之海,但凡玄天楼展露出一点不支状态,又或者透露出仙宗山门空虚的消息。
分分钟山门所在位置就得被这些年惹怒的仇家掀翻。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齐镇天身为撼岳仙宗内门大长老,虽说也对那玄天楼亲传岳是群的态度感到极为恼怒。
但在这种时候,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同时,作为人老成精,早已看透整件事情背后本质的存在。
他更是知晓在眼下这等气氛尴尬之际,更应该代替自己道子出面。
毕竟内门大长老丢人,总比未来的宗主丢人要好。
况且此时得罪岳是群这名义上的君子剑,私下里的小人,也不是什么太过明智的举动。
上次在珠帘福地时,那位罗姓青年毫不留情地灭掉了对方的分魂,算是与对方彻底结下了死仇。
虽说距离那事已过去数月时间,但观其苍白脸色,事情定然没那么轻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