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外,几间破树屋歪歪扭扭地挂在金色的枝丫间。
车轮飞靠在窗边,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脑子放空得像被格式化了。
要不要收拾一间出来?
虽然那玩意儿看着跟台风过境后的临时棚子差不多,但总归是个正经房间。
有门有窗有屋顶。
车上这床是舒服,可天天在车上震,都快忘了躺在一张正儿八经的床上来一发的滋味了。
他这念头刚冒出来,身旁的动静就把他拉了回来。
房车的大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玉体。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把香水味、汗味,还有某些腻乎的气息搅和在一起,灌了满车。
床上的人像被潮水冲上岸的鱼,胳膊腿儿乱糟糟地交叠着,长发黏在肩头锁骨上,腰窝里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指印。
车轮飞回过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再来一轮。
然后——
“嘭。”
开门声。
不算轻也不算重,但足够把床上那堆鱼里还清醒的几个震得一激灵。
车轮飞抬头看去,白瑜站在门口,脸上的嫌弃明晃晃的,甚至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还躺着干嘛?”
车轮飞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几条大白腿的包围里抽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拽了条裤子套上,一面提拉链一面好奇道:“尸源研究有结果了?”
白瑜冷笑:“那你觉得我来找你是想再来一炮?”
车轮飞愣了一秒,随即乐了。他快步蹿到她跟前,低头在她嘴上轻碰了一下:“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好意思说!”白瑜瞪着他,“我跟小龙累死累活研究那坨蘑菇,你倒好,在这儿爽到没边儿了是吧?”
车轮飞嘿嘿一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件t恤往脑袋上一套:“咱们这不是分工明确么。你动脑,我卖力,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完美。”
他顺手去搂白瑜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白瑜侧身躲了半步,冷着脸道:“别碰我,一身味儿。”
说得硬邦邦的,但脚下还是跟着他往外走。
车轮飞也不恼,拉开房车门,雨后潮乎乎的热气“呼”地灌进来,把他身上那点没散干净的旖旎气息冲了个七七八八。
西风天龙飘在不远处,爆炸菇仍旧稳稳当当地吊在车底。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它身上,那层钢缆泛着冷光,菇体偶尔微微颤一下,证明里头还关着活的。
“说吧,研究出什么了?”车轮飞点了根烟,冲着爆炸菇努了努嘴,“这玩意儿一天能生多少?”
白瑜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语气淡淡:“在你把头埋女人堆里的时候,我让小龙给它做了个切片。”
“然后呢?”
“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车轮飞扭头看她:“那你什么都没发现,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
白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快吃午饭了!”
车轮飞低头看了眼手机——11点47分。
他咂咂嘴:“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吃吃吃!做做做!”白瑜一记粉拳锤在他胸口,“你能不能别跟个种猪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再就是睡。我这是活得通透。”
“你这叫通透么?明明是李若瑶她们通透了!”
车轮飞还没来得及回嘴,白瑜已经话锋一转:“说正经的。今早大概九点钟的时候,太阳爆闪了一次。”
他的表情立刻收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这头被你叫作爆炸菇的尸源反应特别强烈。我让小龙给它开了个口子,好家伙,一次性产了上百头焦尸出来。”
车轮飞眉头拧起来:“所以它只在爆闪出现的时候产崽?这不扯淡么,以前我打那些尸源的时候,人家可没挑时辰,打着打着满地都是崽,爆闪不爆闪根本不影响。”
“你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只是通过爆闪,发现了尸源会自动生产焦尸这一行为。然后小龙不是早就分析过爆闪的光谱么,我就让它试着模仿爆闪光谱,造了一台爆闪灯出来。”
车轮飞眼睛倏地亮了:“意思是,用那台灯就能让这蘑菇下崽?”
白瑜嘴角勾了勾:“跟真正的爆闪远没法比,但只要开灯对着它照,一天断断续续挤出个上千头焦尸出来,问题不大。”
“我操!”车轮飞把烟头往脚底下一踩,“快让我瞧瞧!”
白瑜招了下手:“小龙!”
一台集装箱大小的投光灯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悬在爆炸菇正上方。灯体银灰,反射着树冠间的碎光,看着跟某种科幻片里的外星武器似的。
“开灯。”
“嗡——”
一道惨白的光柱从灯头倾泻而下,把爆炸菇从头到脚笼罩在内。
那光比正午的日光还要刺眼几个度,打在金色枝干上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晕,照得车轮飞下意识眯起了眼。
紧接着,爆炸菇动了。
它那紫色的菇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菇头顶端的纹路疯狂蠕动,一张一缩间,“噗”地喷出一层薄薄的紫色雾气。
雾气翻滚着落向地面,还没散开,里头就传来了动静——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焦尸像下饺子一样从雾气里噼里啪啦地往外掉。
黑黢黢的,个顶个的瘦骨嶙峋,有的还黏着紫色黏液,糊成一团就从半空中砸下来。
但那些焦尸刚呱呱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掉下去,西风天龙弹出一片钢缆编织的网兜,严丝合缝地铺在落点正下方。
每一头焦尸掉进去,钢缆就自动收紧,“噗”地一声洞穿脑袋,黑色的液体溅在网面上,顺着缝隙滴落进下方的泥土里。
从产崽到宰杀,中间连零点五秒的间隔都没有。
车轮飞站在房车门口,看着那条流畅得不像话的生产线,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卧槽。”
他喃喃道,“从生产到宰杀,一条龙啊。”
白瑜抬手掩了掩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味道太冲了。你闻闻这空气,跟烧塑料似的。”
车轮飞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他死死盯着那条钢缆网兜,看着一头又一头焦尸掉进去、被戳穿、被拖走、被堆在一旁一排排码好,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
一千头焦尸催生一颗黄金树果实。
这蘑菇一天能产上千头,就算打个对折,两天一颗果子的量也稳了。
五级升六级需要吃多少颗?
他算得不太清,但至少也得八颗打底。
不过没关系,老子现在是有稳定供应链的人了,怕什么?
五级升六级,六级升七级——
再往后,他不敢想了。
但他可以先把后宫团里那些还白板的姑娘们拉出来遛遛。
叶芷菲、魏怡、张沅英、徐婉清……一帮人晒了那么多次爆闪都没觉醒,天天窝在车上当金丝雀,看得车轮飞都有点替她们着急。
要是能用黄金树果实直接把她们摁进能力者序列里,那往后办事就更方便了。
不是办事那个办事,是各种意义上的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