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任何能力都有上限，任何防御都有漏洞。
关键在于是否有人能找到并利用它。
“黎宗主啊，天下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影响泫门的核心卜算。
此人不仅实力高强，更懂得如何隐匿行踪。
“既然能做到这一步，未必没法子动手脚，借泫门的手，办他自己想办的事。”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所谓的天命之子可能就是一场被操纵的棋局。
但有一点他想不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那人干嘛非得让黎若琳跟他生个孩子？
黎赫锋也卡在这点上，直接问了出来。
“如果窈窈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出生，那她的来历，到底是为了啥？”
他紧紧盯着司徒翊，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线索。
司徒翊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由着她在一堆奏折里闹着玩。
“黎宗主，当时袁盛福说的卜算结果，是我和黎若琳的孩子，能撑住妖魔界的封印？”
黎赫锋点了点头。
“那时候封印松得厉害，各大门派都慌了神，生怕哪天裂开，妖魔乱窜。”
“就在这个时候，袁盛福突然开口，说他算到了一桩大事，黎若琳和你以后的孩子，能帮着稳住妖魔界的封禁。”
司徒翊眼皮一跳，脑子飞快地转。
“既然是关系到天下安危的事，怎么不广而告之？让所有宗门都出力才对。”
黎赫锋回了句。
“袁盛福特别提过，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会对窈窈不利。”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泄露了，孩子会有灾。”
司徒翊没急着接话，反而坐直了身子。
他缓缓将手收回，搭在膝上。
“黎宗主，咱们把这事从头捋一遍。”
“第一，妖魔界的封印松动了，你们在想办法补牢，是不是？”
黎赫锋点头，“是。”
“那我问你，”司徒翊盯着他，“那封印才撑了两千多年，当初可是八个通天修为的大能联手布下的。按你们玄修界的寿命来看，这点时间，连个眨眼都不算。”
他微微前倾，声音低了几分。
“照理说，封印不该这么快就不稳。除非……有人一直在背后悄悄动手脚，把它一点点磨坏了。”
这话一出，黎赫锋眼神一闪。
“你说对了方向。妖魔界本身当然想破封，还有些邪修，也巴不得里面的东西出来。他们暗中活动已有迹可循，近年来各地阴气反常，灵脉紊乱，都是征兆。”
“可问题是，”司徒翊追问，眉头拧起，“他们有这个本事吗？能把八个大能设下的封印给暗中削弱到这种程度？”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若是真有这般手段的人物存在，那早就该登临绝顶，何至于藏头露尾？”
黎赫锋摇头。
“我没把握。但血宗那边，我敢断定做不到。血宗那帮人，本事是有，行事狠辣，炼魂夺魄无所不用其极。可他们的根基终究浅薄，还没狂到能撼动天地级封印的地步。”
司徒翊轻轻一笑，嘴角微扬。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黎赫锋。
接着抛出一句：“那有没有可能，当初封印妖魔界这件事，根本就是个局？”
黎赫锋皱眉，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那八位大能封印妖魔界，其实是个幌子？”
他声音沉了下来。
“可他们最后全死了，没人作假能做到拿命去填的。”
“所以我有两种想法。”
司徒翊不慌不忙。
“第一种，有人演了一场戏，搞出妖魔界被封印的假象，实则为了捞好处。这背后可能是某个势力在暗中布局，利用众人对妖魔界的恐惧制造混乱，从而转移视线。他们或许早已在各大宗门安插眼线，趁着封印之事搅动风云，趁机夺取资源或权力。”
“第二种，那人本意不是要封印，而是想借机控制两边，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真把妖魔界关严实了。原本计划可能是让封印处于半开半闭的状态，以便随时取用其中的力量。但某些意外导致封印机制彻底激活，超出了操控者的预期。”
“我个人，更信第二种。”
“因为如果是第一种，后面就不该出现这么多连锁反应。这些现象不是一场简单骗局能引发的，它们说明封印本身产生了真实影响，甚至可能触动了远古法则。”
“若只是伪造消息，图谋权位，那幕后之人早就该收手获利，而不是继续推动局势恶化。可现在的情况是，事态在不断升级，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持续推动，根本停不下来。”
黎赫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若真是这样……那背后的手，就太深了。”
“不仅谋划长远，而且对封印机制、宗门运作、妖魔特性都有极深了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非寻常修士，极可能出自上古传承，或者曾亲身参与过当年的封印之战。”
“不过，眼下这些全是猜的。没凭没据，谁也不会信。哪怕我们把推测说出去，别人只会当是危言耸听，甚至怀疑我们别有用心。没有确凿证据，任何言论都站不住脚。”
司徒翊淡淡道：“所以，得找个由头让人信。”
“泫门的事，正好是个台阶。”
“那件事里藏着太多疑点，袁盛福作为主事者，行事前后矛盾，情绪波动异常，且与一些不该接触的外宗有过密往来。只要深入查下去，未必挖不出线索。”
“只要你能挖出袁盛福背后的真相，到时候你再站出来讲这些推测，自然会有人愿意听。尤其是那些一直对封印持怀疑态度的长老和掌门，一旦看到切实证据，态度就会转变。”
黎赫锋脑子里已经理清了些线索。
“假设你是对的，袁盛福被人操控，那对方的目的，多半是冲着解开封印来的。”
“否则没必要让他在关键时刻提出重启祭坛的建议，那明显是在试探封印的稳定性。而他的身份恰好能接触到核心阵法图谱，这是极危险的突破口。”
“可封印一开，他们图的是什么？窈窈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窈窈身上没有明显的封印关联痕迹，但她最近几次无意中触碰古碑时，引发了微弱共鸣。这种反应绝不寻常，说明她与某种远古力量存在潜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