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翊脑子里乱得很,眼下也理不出头绪,只有一点他敢肯定。
打从最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就在拿窈窈做文章,图谋不小。
“黎宗主,咱们瞎琢磨也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窈窈护好了。”
黎赫锋猛地一拍膝盖。
“说得没错!”
“我们现在无法预测对方下一步动作,也无法确认所有可疑人物,但我们掌握了一个关键点,他们必须依赖窈窈才能推进计划。”
“既然对方盯上窈窈,说明她在整件事里头占着要紧位置。那咱们就死守这点,她不倒,对方的算盘就打不响。”
司徒翊抬手轻轻揉了揉窈窈的小脑袋。
孩子转过身来,圆乎乎的小脸笑成一朵花。
“爹爹,你看我写的批注!”
她举着一份奏折。
“批奏折可有意思啦。”
“就是这些人啊,总说爹爹英明神武,听起来怪肉麻的。”
司徒翊笑得宠溺。
“喜欢就慢慢玩,想批多少都行。”
别说看几本奏折,就算她哪天非要去金銮殿坐着听政,他也由着她。
窈窈咯咯笑着,又低头埋进纸堆里。
司徒翊一边看着她,一边压低声音对黎赫锋道:“光守着她还不保险。”
“之前那些事都透着邪门,总会有人莫名其妙跳出来冲她下手。不能总等着对方出手,咱们得设法让他们投鼠忌器。”
“要是能把袁盛福他们已经被控制的事早点捅出去,闹得人尽皆知,那暗处的人再想动手脚,就得掂量掂量了。一旦消息传开,他们的行事就会多一层顾虑。”
黎赫锋皱眉想了想,点头道:“这事儿交给我办,我尽快让人传消息出去。我会选几个隐蔽稳妥的渠道,确保消息能扩散,又不会暴露源头。”
“另外,我马上派几个信得过的弟子过来贴身照应。他们擅长隐匿气息,不会惊扰日常起居,只在必要时出现。”
司徒翊点头。
“你也别太绷着,照现在的情形看,对方不敢露脸,只敢背后使阴招,说明他怕我们摸到他的底细。他们越是躲藏,就越证明咱们已经接近真相。只要稳住节奏,迟早会逼得他们露出破绽。”
黎赫锋叹了口气。
“你这话是有道理,可真那么容易破局,我又何必愁得头发都快白了。这些年来,线索断了又连,连了又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算了,先不提这些,有动静我照样通过窈窈跟你联络。”
话音落下,传音也随之断开。
司徒翊把玉简递还给女儿,语气温柔。
“刚才我和外祖父说话,你都听见了?”
窈窈耳朵灵得很,早就一边玩一边听着。
“听到了。肯定是咱太招人稀罕了,坏人见了都想捞走养着。”
司徒翊差点笑出声。
“你说得挺对,就因为你太讨人喜欢,才有人动歪脑筋。”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带。
窈窈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
“那是当然!我这么乖,换谁谁不想把我捧手里?”
司徒翊忽然轻声问:“那你说,为啥坏人要做这么多事?还要费劲巴拉地等着你娘亲和我生下你?”
这才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窈窈正翻着一份奏折,头也不抬地嘀咕。
“兴许是,爹爹家里攒了不少阴德,还有几件宝贝压箱底。那堆阴德我都想抢过来用用。”
“窈窈,这些阴德到底能干啥?”
他坐直了些,双手按在膝上,神情认真起来。
“除了帮人涨本事、摆平麻烦,还能做啥?”
窈窈一边咬笔杆一边掰手指:“能扛天打啊。”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
“外公讲过,有大阴德的人渡劫时,老天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雷都劈不中他们。”
司徒翊眼神一紧,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窈窈接着说:“还有呢,阴德能赶走心魔,还能转运气。”
她放下笔,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外公说了,积了大阴德的人,命都硬得很,就算掉进坑里也能捡条命爬出来。”
司徒翊心里已经有了个念头。
他缓缓开口:“窈窈,是不是谁都能捞到阴德?”
窈窈蘸了朱砂在纸上乱画,“哪能啊。”
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又随手划掉。
“邪道那些人最怕这东西,沾上了跟见了太阳的鬼似的,直接化掉。而且阴德不是白送的,得真真正正做了好事,发自内心那种,才可能攒一点。”
司徒翊又问:“那要是有人耍花招,弄到了阴德,是不是就能拿去干大事了?”
“当然啦!”
窈窈点头。
“有了阴德,想干啥都方便多了,连老天爷都不会拦你。”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不过真有这本事的人,也不会随便乱来。”
哎呀,这份奏折写得好毒哦。
她偏要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敢说爹爹!
司徒翊心头一阵发冷,一个极吓人的想法浮了出来。
脑海中不断翻涌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异样迹象。
他再次找来传讯玉简,请窈窈帮忙接通黎赫锋。
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划。
灵力流转,光芒微闪。
片刻后便传来了回应。
黎赫锋第三次收到声音提示,有点懵。
“窈窈?”
“是我。”
司徒翊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殿内安静的身影。
瞄了眼还在御案前涂涂画画的女儿。
“我刚从窈窈那儿听了几句要紧话,现在有个吓人的推断。”
黎赫锋坐在密室之中,手中握着玉简,眉头紧锁。
“啥推断?”
司徒翊深吸一口气。
“我在想,背后那个黑手,冲的根本不是权势,而是咱们皇室积下来的那一堆阴德!窈窈说了,有大阴德的人好处多得数不清,连天地都会护着他。”
“大魏朝祖上行善多年,留下不少阴德,但能继承的,恐怕只有血脉嫡亲,旁人一概沾不了边。窈窈是我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她是有资格分到这份福报的。”
黎赫锋听得额头冒汗,手心也渐渐泛湿。
“可既然如此,为啥非得要她的命?”
司徒翊缓缓道:“其中一个原因,大概是死人比活人好控制。活着的窈窈,心性纯良,绝不会帮恶人做事。可一旦她出事,尸体就能被人拿来当工具使。”
黎赫锋皱眉,指节敲了敲桌面。
“可这也说不通啊,要真是为了阴德,没必要非得让我妹妹跟你成亲生娃,皇室孩子那么多,轮不到这么费劲设计。”